"不行!"余宇涵猛地扣住朱志鑫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现在冲过去等于自投罗网!苏承言正愁没理由对付你!"
朱志鑫回头,眼神像要杀人。他甩开余宇涵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你说怎么办?干等着?等他再被关起来?等他真被送到国外?"
"至少先搞清楚状况!"余宇涵挡在门口,半步不让,"你现在去,见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
朱志鑫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他掏出手机,拨通苏新皓的号码,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砸了手机,屏幕在地板上碎成蛛网。
"张峻豪!"他吼道,"发消息,现在!"
张峻豪被吓得一哆嗦,立刻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戳不准屏幕。他给苏新皓连发了十几条微信,从"小皓皓你还好吗"到"快回消息我们担心死了",全是石沉大海。
穆祉丞也掏出手机,给苏新皓打电话,同样关机。他又打给苏家的座机,无人接听。
"会不会……"童禹坤声音发颤,"新皓出事了?"
"闭嘴!"邓佳鑫低喝,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空气凝滞得像要爆炸。朱志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闷响。他从未如此焦躁过,哪怕公司股价暴跌,哪怕项目被对手截胡,他都能冷静应对。可苏新皓不一样,那孩子太脆弱,像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有了!"张泽禹突然尖叫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
是本地新闻APP的推送,标题血红醒目:【突发】苏氏老宅失火,苏家小少爷昏迷送医!
配图是苏家别墅熊熊燃烧的火光,浓烟滚滚,消防车的红蓝灯光划破夜空。
时间显示:22:47。
正是他们送苏新皓回去后不到半小时。
朱志鑫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余宇涵这次没拦他,只是紧随其后。张峻豪跑得最快,他几乎是撞开大门,冲下楼梯时差点崴了脚。
"张峻豪!"穆祉丞在后面喊,"等等我们!"
五辆车同时发动,像离弦的箭刺入夜色。

苏家别墅外围满了警戒线。
火已经扑灭了,但焦糊味还弥漫在空气里,混着水蒸气的潮湿,令人作呕。几辆消防车停在门口,消防员正在收拾器材。苏明哲站在废墟前,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峻豪第一个冲过去,一拳砸在苏明哲脸上。
"我c你妈!"他嘶吼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苏明哲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他擦了擦,笑得越发猖狂:"豪少爷,火气别这么大嘛。"
邓佳鑫和童禹坤死死抱住张峻豪,把他往后拖:"别冲动!这里是现场!"
"新皓呢!"张峻豪还在吼,"你把新皓藏哪儿了!"
"新皓啊,"苏明哲整理着衣领,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志鑫身上,"你们来晚了。他已经被送上飞机了。"
朱志鑫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他的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却异常冷静:"哪个机场。"
"怎么,朱总想追?"苏明哲挑衅地走近,"我劝您别白费力气。我爸已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切断了,现在就算您找到他,也只会让他的处境更难。"
"苏明哲!"穆祉丞冲上前,"他是你弟弟!"
"弟弟?"苏明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抢了我所有风头的弟弟?一个明明自闭症却能交到这么多朋友的弟弟?一个让所有人为他发疯的弟弟?"
他张开双臂,在焦黑的废墟前转了个圈,像在表演。
"你们知道吗?他今天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抱着那个破玩偶,哭得跟个娘们似的。"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爸居然亲自冲进去把他抱出来!我活了二十年,我爸都没抱过我一次!"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张峻豪再次扑上去,被余宇涵死死按住。
"疯子?"苏明哲笑得更欢,"对,我是疯子。可那又怎样?现在疯子赢了。苏新皓滚了,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凑近朱志鑫的脸,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我爸说了,等他回来,就给他安排相亲,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至于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他扫视众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
朱志鑫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苏明哲,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然后一拳一拳,砸成肉泥。
可他不能。
苏明哲说得对,现在冲去机场,只会激怒苏承言,让苏新皓的处境更糟。
第一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权势、金钱、手段,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他连苏新皓在哪儿都不知道,连他是死是活都确认不了。
"走吧。"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走?"张峻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们就这么放过这个畜生?"
"我说,回去。"朱志鑫重复,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们明天还要上学。"
"上学?"张峻豪吼道,"新皓都失踪了,还上个屁的学!"
"张峻豪!"朱志鑫突然爆发,声音震得所有人一颤,"你想让苏新皓更难熬吗!"
空气瞬间凝固。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苏承言现在在气头上,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把新皓藏得更深。你们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穆祉丞问。
"我留下。"朱志鑫转身,背对着众人,"我一个人找。"
他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那么孤独,那么……绝望。
张峻豪还想说什么,被穆祉丞拉住。他们看着朱志鑫一步步走远,走向那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车里,朱志鑫第一次允许自己露出脆弱。
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皮革,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疯狂生长——那是恨,是怒,是不甘,更是无力。
他恨苏承言的专横,恨苏明哲的恶毒,恨自己的无能。
更恨这个用权势织成的牢笼。
"苏新皓……"他喃喃着那个名字,像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灵魂,"我发誓……"
他抬起头,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那双总是镇定自若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总有一天,"他对自己说,也对着空气里某个不存在的身影说,"我会把你夺回来。"
"用我所有的权势,所有的手段,所有的……"
他停顿,眼神变得极暗,像深渊。
"哪怕,变成比苏承言更恶的恶人。"
邪恶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
窗外,消防车一辆辆撤离,人群渐渐散去。苏明哲站在废墟前,笑得像个胜利者。
可他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有朝一日,会把他连根拔起,碾成尘埃。
朱志鑫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而苏新皓,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抱着那个小熊小猪,无声地流泪。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苏家的老宅,更是苏新皓最后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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