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

脚步声由远及近，朱志鑫端着餐盘走来，深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朱志鑫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伸过去，从童禹坤怀里把苏新皓“捞”出来，声音低却带着晨起的哑。

朱志鑫别闹，他昨晚没有睡好

童禹坤摸摸鼻子，识趣松手，冲苏新皓眨眨眼溜回餐桌。苏新皓耳根还红着，被朱志鑫安置在沙发正中央，像被换到安全窝的小动物。面前餐盘里，水煮蛋已经被磕开一条缝，白雾腾腾。

朱志鑫坐下，袖口露出半截冷白腕骨，手指灵活地剥壳。碎蛋壳被一点点褪去，露出光滑的蛋白，朱志鑫偶尔抬眼，目光落在苏新皓轻咬吐司的唇角，眉梢不自觉柔和。剥完的鸡蛋被切成两半，蛋黄还冒着热气，朱志鑫撒上一点点细盐，推到苏新皓手边。

朱志鑫慢慢吃，别噎着

苏新皓小声道谢，指尖碰到朱志鑫的掌心，温度交换，耳根刚褪下的薄红又悄悄爬上脸颊。苏新皓低头小口咬蛋，蛋黄的绵软在舌尖化开，咸度刚好。朱志鑫看苏新皓腮帮子一鼓一鼓，唇角勾起一点极浅的笑，抽了张纸巾替苏新皓拭去唇角奶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落地钟指向八点整，门铃适时响起。陈管家站在玄关，一身深色正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苏家司机递来的保温食盒。

无关人员陈管家：小少爷，车已备好，先生和太太在老宅等您。

苏新皓手指顿了顿，半枚鸡蛋还捏在手里。苏新皓抬眼看朱志鑫，眸子带着刚醒的迷蒙，像被突然打扰的小兽。朱志鑫揉了揉苏新皓发顶，声音低柔。

朱志鑫去吧，早点回来。

说着朱志鑫接过陈管家递来的薄围巾，绕到苏新皓颈间，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少年被毛衣遮住的淡印，眸色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围巾是奶白色的，尾端绣着小小一株银线向日葵，被晨光一照，闪闪发亮。苏新皓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声音闷在围巾里。

苏新皓那你也早点回来

朱志鑫好。（朱志鑫应，替苏新皓理了理鬓边碎发，指腹在耳后停留两秒，像无声的安慰）

陈管家微笑垂头，目不斜视。童禹坤从电脑后探出头，冲苏新皓挥手。

童禹坤早点回来，下午我教你打Switch！

苏新皓点点头，被陈管家护着往外走，背影裹在晨光里，像一团移动的小云朵。

大门合上，玄关安静下来。朱志鑫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苏新皓耳后的温度，朱志鑫垂眸，轻轻捻了捻，像在封存什么柔软的秘密。

落地钟再次响起，朱志鑫抬头，眼底已恢复一贯的冷静，转身去拿公文包——

那里头，静静躺着一只绣了雏菊的保温杯，是苏新皓早上偷偷塞进去的。

-----

雕花铁门缓缓开启，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苏新皓透过车窗，看见老宅前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像一座冷冽的灯塔。他下意识攥紧了围巾，指尖陷入柔软的针织，却挡不住心底一点点漫上来的凉意。

——前厅·会客室——

深棕真皮沙发呈“U”字排开，爷爷坐在主位，手杖抵着地毯，金属杖头冷光闪动。父亲苏屿山一身暗纹西装，领带夹是一枚简洁的铂金，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母亲林斐则穿着剪裁精良的墨绿旗袍，锁骨链是温润的南洋珠，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却同样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苏新皓被陈管家领进门，地毯厚软，落脚无声，他却像踩在冰面，每一步都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