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朱志鑫蹲在床边，握住苏新皓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块玉，指节突出，指甲边缘有细小的裂口。

朱志鑫能感觉到苏新皓的脉搏，快而弱，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兽。

苏新皓的睫毛上又凝出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

苏新皓微微侧头，看向朱志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朱志鑫俯身，耳朵几乎贴到苏新皓嘴边。

朱志鑫的眼泪砸在苏新皓的手背，溅成一小片湿痕。

朱志鑫小心地掀开被单一角，露出苏新皓的腹部——那里凹陷得可怕，随着呼吸能看见肋骨的阴影起伏，像被揉皱的纸。

护士推着输液架过来，营养液袋里的淡黄色液体一滴滴落下，像沙漏里倒数的沙子。

针头刺进苏新皓手背的瞬间，苏新皓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朱志鑫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掌心被睫毛刷得发痒，又被泪水烫得发疼。

苏新皓的指尖在朱志鑫掌心蜷了蜷，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病房门轻轻合上。

窗外，六月的阳光正好，落在苏新皓苍白的手背上，像给苏新皓镀了一层脆弱的金箔。

朱志鑫坐在床边，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仿佛只要朱志鑫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碎成粉末。

其他人或站或蹲，围成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圈。

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

像时间被拉长后，

落在他们心上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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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刚阖上，消毒水味还悬在空气里，像一层冰冷的雾。

苏新皓躺在升高三十度的床头，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透明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淡黄色营养液像掐着秒表的倒计时。苏新皓看着那滴液，忽然呼吸发颤，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声音很轻，却像把钝刀，一下一下锯在朱志鑫的神经上。

苏新皓抬起没有针的那只手，去揪朱志鑫的衣角——手指细得只剩青白骨头，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几乎透明。苏新皓抖着唇，眼泪先一步滚下来，顺着凹陷的脸颊滑到下巴，悬在颌骨尖上，晃了晃，砸在被单，“啪”地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滚过众人耳膜。

说到后面，苏新皓整个人开始抽噎，脊背弓得像拉满的弓弦，突出的肩胛骨把病号服撑出两道锋锐的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几乎没什么声音，只剩短促的气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朱志鑫半跪在床边，一只手还被苏新皓揪着，另一只手悬在空中，想给苏新皓擦泪又怕碰疼苏新皓。朱志鑫眼眶红得几乎滴血，却硬生生把泪意逼回去。

朱志鑫抬起右手，做出一个笨拙的“发誓”手势，指尖却在发抖。

苏新皓摇头，眼泪甩到朱志鑫的手背，烫得他心脏一缩。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