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域侵掠

不周山巅的云层被金色战舰撕裂时，夜玄正用斩神剑为最后一名镇魔司士兵剔除奴印。剑刃划过皮肤的刺痛感中，他听见苏清雪倒吸冷气的声音——抬眼望去，九艘刻满天使符文的战舰悬停在狩魔城废墟上空，每艘战舰的炮口都凝聚着足以轰平山脉的光弹。

“是‘末日裁决舰’。”墨老的残魂在识海震颤，“每艘战舰都搭载着神域的‘净化之光’，被击中的区域将化为无菌废土，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夜玄的金眸扫过战舰甲板，看见身着白银甲胄的天使长们正在吟唱咒文，他们背后的十二翼圣光中，竟裹挟着无数苍澜界修士的残魂。

“那些是……狩魔大会的参赛者？”苏清雪握紧断水剑，剑身因愤怒而颤抖。夜玄这才注意到，天使长们的武器上串着密密麻麻的魂晶，正是地牢中所见的“聚魂阵”产物。他的血眸印记突然发烫，神魔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在地面犁出深达丈许的裂痕。

“夜玄，冷静！”苏清雪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力量会被战舰的‘圣光壁垒’反弹！”话音未落，最近的一艘战舰已锁定他们，炮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夜玄本能地将苏清雪护在身后，却见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竟是万妖山脉的青鸾族长，它的羽翼上驮着数百名妖族修士，每只爪子都握着用灵木炼制的弩箭。

“苍澜界的子民们！”青鸾的鸣声如洪钟，“今日一战，非为种族，只为生存！”妖族弩箭划破天际，在圣光壁垒上炸出朵朵绿焰——那是用九幽魔藤汁液浸泡过的“蚀光箭”。夜玄心中一震，他想起万妖之主的灵识曾说过：“神魔本是一体，分裂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人心。”

“镇魔司的弟兄们，随我来！”曾被控制的第三分部士兵举起染血的断魔刀，“用我们的血肉，为百姓争取撤退时间！”三百名士兵组成战阵，刀光与血线交织成网，硬生生挡住了战舰的第一轮炮击。夜玄看见他们的身影在圣光中消散，却在最后一刻露出释然的微笑——他们终于以镇魔司的名义，为苍澜界而战。

“打开弑神阶通道！”夜玄突然大喊，“让百姓退入第十八层！”他挥剑劈向地面，神魔之力与守阵血脉共鸣，竟在废墟中撕开一道直通弑神阶的裂缝。苏清雪立刻施展“引灵术”，引导人群向裂缝撤退，却在此时听见人群中传来孩童的哭声——一个小女孩被倒塌的梁柱压住了腿。

“我去救她！”苏清雪转身欲冲，却被夜玄一把拉住。他血线飞出，如利箭般斩断梁柱，同时用灵气托着小女孩飞向裂缝。就在这时，第二艘战舰的炮击接踵而至，夜玄只觉后背传来灼热的剧痛，神魔之力竟无法完全阻挡圣光的侵蚀。

“你的本源之力在流失！”墨老惊呼，“圣光针对的是九幽血脉，再这样下去……”夜玄咬牙转身，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渗出金色血液，那是神域力量与九幽之力对冲的结果。他抬头望向战舰，突然露出一抹冷笑——金眸中倒映着战舰底部的“圣光核心”，那是与弑神阶天道核心类似的能量枢纽。

“苏姑娘，用你的守阵血脉干扰他们的吟唱！”夜玄将斩神剑抛给苏清雪，“我去毁掉核心！”不等她回应，他已化作血影跃上战舰甲板。天使长们的圣光剑同时劈来，却在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九幽魔气吞噬，剑刃上的天使符文竟反过来灼烧他们的手掌。

“不可能……你怎么会同时拥有神魔之力？”为首的天使长惊恐后退，他背后的十二翼圣光突然黯淡了三分。夜玄没有回答，战斧虚影已贯穿他的胸口。在天使长化作光点的瞬间，他的识海涌入一段记忆：神域高层正在讨论“用苍澜界作为神域堕落者的流放地”，而所谓的“净化之光”，不过是为了清空地表生物的屠杀工具。

“畜生！”夜玄怒吼，血线如暴雨般射出，将剩余的天使长钉在战舰舱壁上。他冲向圣光核心，却发现核心外围包裹着一层由无数魂晶组成的屏障，每颗魂晶中都封存着一名苍澜界修士的恐惧。他的手刚触到屏障，就听见无数凄厉的惨叫，那是他在青州城见过的百姓、在狩魔城遇到的修士，甚至还有墨老的声音。

“夜玄，别碰它！”苏清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她正用断水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引灵阵，青丝已全部化作雪白，守阵纹路蔓延至脸颊，如泣血的青莲。夜玄心中剧痛，突然想起暗黑体融合前的警告：“若选择成为执刑者，你将失去所有珍视的人。”

“不，我偏要全都守住。”夜玄低语，六芒星印记爆发出万丈光芒。他张开双臂，任由魂晶屏障刺入身体，却在同时运转神魔之力，将恐惧转化为愤怒，将痛苦转化为力量。当第一颗魂晶碎裂时，里面的残魂竟发出解脱的叹息，化作光点融入他的眉心。

“原来如此……”夜玄恍然大悟，“恐惧是神域的武器，而勇气，才是我们的盾牌。”他高声吟唱镇魔司的《安魂曲》，同时用九幽魔功震碎剩余的魂晶。当最后一颗魂晶爆裂时，圣光核心失去了屏障，露出里面跳动的金色心脏——那是用苍澜界修士的信念炼制的“希望窃取者”。

“你们偷取了我们的希望，那就用你们的圣光来偿还！”夜玄挥斧劈向心脏，神魔之力在核心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战舰开始剧烈摇晃，圣光炮口转向天空，竟将一道时空裂缝轰得更大。透过裂缝，夜玄看见神域的真容——那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机械堡垒，无数管道里流淌着苍澜界修士的灵液。

“原来我们只是他们的电池。”夜玄冷笑，“可惜，电池要造反了。”他抓住正在坠落的圣光核心，将其抛向地面的引灵阵。苏清雪心领神会，断水剑划出逆神阵图，核心中的金色能量被转化为青色屏障，笼罩住整个弑神阶入口。

就在此时，最大的一艘战舰启动了主炮。夜玄能看见炮口凝聚的光弹中，封存着苍澜界千万生灵的负面情绪——嫉妒、贪婪、恐惧，这些被神域放大的黑暗，即将成为毁灭苍澜界的武器。他深吸一口气，神魔之力在体内运转至极致，竟在胸前凝聚出一个阴阳鱼图案。

“来吧！”夜玄张开双臂，“用你们的黑暗，来成就我们的光明！”

光弹击中阴阳鱼的瞬间，整个苍澜界都为之震动。夜玄感觉自己的骨骼在碎裂，灵识在燃烧，但他看见苏清雪眼中的信任，看见妖族修士们悍不畏死的冲锋，看见镇魔司士兵们用身体筑成的防线。他突然笑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希望而战，苍澜界就永远不会灭亡。

当光弹的余波散去时，夜玄跪在废墟中，胸前的六芒星印记已暗淡无光。苏清雪踉跄着扑过来，发现他的金眸与黑眸都已闭合，唯有眉心的印记还在微弱跳动。她含泪握紧他的手，守阵血脉与他的神魔之力再次共鸣，竟在他掌心开出一朵金色莲花——那是苍澜界众生的愿力所化。

“别放弃，夜玄。”苏清雪轻声说，“你看，天亮了。”

远处的天空中，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了神域的阴霾，照在夜玄苍白的脸上。在他的识海中，神魔双子的虚影渐渐凝聚，他们相视一笑，同时举起战斧，劈向那座囚禁着苍澜界的机械堡垒。

而在现实中，苏清雪站起身，断水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她望向剩余的战舰，白发在风中飞舞，宛如一位守护黎明的战神。

“来吧，神域。”她低语，“我们的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