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二小姐不应该在家养病?怎么出现在这里,还一身黑衣打扮,引得守卫追查。”
张正缓步走到桌边,从容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东方青溪,目光随即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那剑身寒光凛凛,似乎蕴藏着无尽的锋芒。
别说世人了,就连他们张家对于东方青溪的印象也就是柔弱,常年养在药罐子里的闺阁小姐,可眼前这个东方青溪,却能以一身黑衣进入南宫地盘,而且手里还持着长剑,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言那般。
面对他的试探,东方青溪丝毫不慌。
直径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更是毫不掩饰的就将佩剑放于桌上。
“那张家主呢?不是想来不喜欢参加这些无趣的宴会吗?”东方青溪反问道。
“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我亦是如此。”东方青溪微微撑着下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温和。
一瞬间二人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对于互相的试探,他们都丝毫不慌不忙。
“可神火山庄想来避世不出,从不参与一气盟之事……”张正继续追问道。
“可是,现如今的局面,神火山庄不得不重新映入众人眼帘。”东方青溪抬手取过一旁的水壶,自顾自地斟起茶来,茶水倾泻间泛起点点涟漪。“东方家的女儿,在世人眼中,可是令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所以,张家主,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东方青溪手中轻握着茶杯,唇角含笑,眼神落在对面的张正身上。
张正闻声,眉梢微扬,眸光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他望着那杯递来的茶水,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仿佛为她的神情平添了一层朦胧的深意。而她眼底闪烁的光,带着几分神秘与试探,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对这场交易越发好奇。
欣然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
“咱们两家的婚约,我虽然不满,但对于这样的局面不得不妥协。”东方青溪轻声道:“那我也知道,张家的一些老人们对于你如今的这个位置非常在意,所以暗中做了很多手段吧。”
张正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一些内部的事情。
“那不如这样。”东方青溪提议道:“我,东方二小姐为张家主巩固家主之位,而张家主则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东方家,护好我妹妹,东方秦兰。”
用自己换东方家的平安,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唯一的妹妹。
这样的交易怎么看都是张家这边非常划算。
张正当然知道东方家族的人对于江湖而言是怎么样的存在,可真的没让他想到的是,东方青溪的决定
而这些年张家的一些年长的族人,的确给他使了不少手脚,也是近些年他向家族众人宣称与东方家婚约的事情,这才有所收敛。
东方青溪抬手端起自己的茶杯,与张正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而柔和的声响。她目光微凝,唇角却扬起一抹淡然笑意,随后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
看着张正也同自己这般她便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为了能够增强他的信任,便把今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她抿了口茶水继续道:“姐姐之所以出手,是为了救一个朋友。”
“可是,东方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南宫家早已不甘于现状,野心正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吗?”张正道。
东方青溪听见他如此小看姐姐,心中莫名的来气。
“喂!我姐姐可不傻,她不会助纣为虐的。”
张正也没料到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气性这么大。
“不过,说到南宫夜的野心…”她回想起刚刚误入的庭院中发现的那些小妖。
对面的人还在等着她的下文,可却再次等来了她眉头紧皱似乎对某些不满的怒气。
“这怎么就一张床?”东方青溪问道:“那我睡呢?”
现如今外面的那些走狗到处找她,没有结果,肯定会加强戒备,她如果出去定会暴露到时候姐姐那边就……
张正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傲然反问自己的东方青溪,心中满是波澜。她怎能如此淡然自若地吐出这些话?更何况,他凭什么要留她在自己这儿休息?这份理所当然的气度令他困惑而又不满。
可偏偏就是,她的神情中没有一丝迟疑与退缩,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将他的思绪搅得纷乱。
他察觉,就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看到了东方青溪好几层伪装了。
第一就是她原本是世人口中的体弱多病的二东方小姐,可刚刚却能躲过追踪,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甚至还出手利索。
第二就是刚刚还有勇有谋的同他坐在一起做‘交易’的危险美人。第三则是,实力护姐,不能听别人说半句姐姐不是的乖巧妹妹。
而这第四就是先如今这样,傲气十足,一副理所应当的东方青溪。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呢?
“这是我的房间,看来只有房梁上有你的位置了。”张正指了指头顶。
意思很简单,这是让她再一次做回黑衣人,让她跑到瓦片上凑活一晚。
见状,她并未生气,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可闻。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东方青溪又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轻声道:“张家主就这么忍心,让同有婚约的我,露宿街头吗?”
东方青溪唇角微扬,言语间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指尖却已不经意地轻抚上张正的手腕。那触感温凉而柔软,像是一缕拂过心湖的风,令张正猛然一怔。
那个位置,正是她方才出于反抗,毫不犹豫猛然张口咬下的地方。
她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却未带半分敌意,仿佛只是顺势而为。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笃定,在她举手投足间流淌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向来清心寡欲的张正困住,让人避无可避,亦不愿挣脱。
见他一时失神,东方青溪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浮现在她秀丽的脸庞上。显然,她这番举动是刻意为之。待张正回过神来,刚一转头,便迎面看见东方青溪递来的被子,几乎没有迟疑地接过,却仍掩不住那份微妙的怔然。
东方青溪低头收拾床铺的同时,还不忘解释道。
“如果不是为了不破坏姐姐的计划,我才不要同你在一个屋子里,就算咱俩有婚约在身,但我也还是闺阁小姐。”东方青溪说道:“没想到,张家主这么小气,怪不得也只能在世家排行第二。”
她是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气张正的。
果然,瞧见他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还未等他发作,她已然抢先一步,带着几分促狭与得意,再次催促起来。
“怎么,张家主还要看着我睡觉吗?”还是少有的看见张正的脸上有局促感,东方青溪也不再给他瞎闹,指着屏风外面的位置,语气毫不客气的命令道:“你去那里睡去,以屏风为界,不许过来”!
张正本就是被她弄的一肚子火气,她还敢命令他,刚想发作,可看到她那傲气十足的样子,他有一种莫名的吃了哑巴亏的感觉,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正怎么都睡不着,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同他不对付的骄横的东方青溪,一时间让他心烦意乱的。
尽管屏风阻隔,屋内光线幽微,东方青溪朝外的侧脸却依然隐约可见。他在心中默默思忖:她对少爷是否也会这般态度?若方才那位是真正的张家家主,她的举止神情,又是否会截然不同?
同她有婚约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少爷,那个真正的张家家主,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