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头上坐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踩在软泥上的沉稳脚步声,云锦抬眼,就见一个穿洗得发白粗布短衫、裤脚沾着泥渍的村民,扛着把旧锄头走来,眉眼朴实,神情憨厚,看着和村里日日下地的普通农户没半点区别。
应该是村民吧?云锦看他有点眼熟,大概在村里闲逛的时候见到过,村民在不远处停下,开口就是一口地道浓郁的福建方言,语速不慢,带着本地特有的腔调。
云锦也在村里住得有一段时间了,日常家常话能听懂个大概,可终究不是本地人,遇上乡土俚语、绕弯的闲谈,就只能一知半解,抓不全完整意思,她也只能礼貌点点头,用普通话轻声应着,示意自己听得不太全。
村民见状,也不刻意改说普通话,只把语速放慢,拣最简单直白的字眼跟她搭话,看着就是邻里随口唠闲嗑:问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是不是心里有烦心事?又说她在村里住这么久,早就跟自家村里人一样熟了。
云锦礼貌地笑了笑,勉强听懂大半,心绪本就低落,也没多余心思去琢磨一个普通村民的话,只淡淡应声。
对方跟她聊了很多,不过有些她没听懂,但大概知道聊的内容,说了天时气候、今年雨水足不足,又说田里禾苗长势多好,闲闲感慨几句农家收成,全程都是最接地气的田间闲话,云锦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
其实云锦能明显感觉到村民的语速降慢了,但她毕竟不是本地人,想要完全听懂,基本不可能,只能专心听着对方讲话,努力辨别,话都少了很多,这就让她看起来有些内敛起来
不过对方仿佛全然没在意她的内敛,依旧慢悠悠用方言唠着,话头又聊到了日常起居上:说常在村口看见她出入,一个姑娘家安安静静的,性子沉稳;偶尔还能看到有农家乐的三个老板陪着她进出,看着都是靠谱稳重的模样
随口对着她感慨一句“身边有朋友陪着,住在乡下也安稳”,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云锦默默听着,明白他在说吴邪他们人,依旧只淡淡应声,不深聊、不细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
她其实心里是暗暗警惕着的,留意对方的神情和话语逻辑,毕竟莫名其妙来搭话的陌生人,基本的警惕还是要有的,但对方始终一脸憨厚和善,聊的全是庄稼、天气、村里琐事,那句关于朋友的提及也只是一带而过,没有追问、没有深挖,完全就是乡邻随口闲谈的常态,找不出半分刻意试探的痕迹。
久而久之,云锦虽依旧留着一分防备,却也慢慢放下了大半疑心,只当是自己多想,对方真的只是热心淳朴的本地村民,大概是看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以为她遇到什么伤心事了,所以才过来安慰她吧……
闲叙片刻后,对方像是记起要下地忙活,顺势站起身,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物件,看着再普通不过——就是一块常年被摩挲得圆润光滑的老桃木小疙瘩,没有雕花,没有奇特纹路,灰扑扑、圆滚滚的,像乡下人闲来无事随手打磨、揣在手里把玩的小零碎,丢在地上都不会惹人多看一眼。
对方用浅显缓慢的福建方言,语气随和质朴:“就是闲时手里磨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看你一个人坐这儿闷闷的,送你揣着玩,图个心里安稳。”
云锦愣了下,下意识想推辞,可对方态度坦荡自然,坚持把小木疙瘩轻轻放到她掌心,又随口说了几句方言道别,语速稍快,她听得模模糊糊,只大概辨出是让她别久坐吹风、早点回住处。
说完,对方扛起锄头,步履从容慢悠悠走向田园深处,背影融入周围大片田地之间,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云锦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圆润朴素的桃木小疙瘩,翻来覆去打量了几遍,样式普通、材质寻常,没有半点邪气和怪异之处,完全就是乡间随处可见的手工小玩物,她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心说果然是跟吴邪他们待久了,现在收到礼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是不是邪物?是不是有些警惕过头了?
犹豫片刻,她将小木疙瘩随手放进衣兜,只当是收下了乡邻一份淳朴善意,她依旧带着淡淡的心事,但不得不说,聊了一会儿,她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她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喜来眠,吴邪他们还没回来,胖哥做饭,人多了之后,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她挠了挠头,就跑过去帮胖哥忙了,虽然她厨艺不太行,但基本的忙还是能帮的,最多就是违背自己的意愿,不往菜里添加一些她认为的东西
好说好说₍ᵔ•ᴗ•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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