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被崔嬷嬷引着穿过重重宫门时，月光在朱红宫墙上投下斑驳树影，恍惚间她看见一只白狐从檐角掠过。

"叮——"

沈星河腰间的鎏金铃突然无风自动。她慌忙按住铃铛，指腹擦过内壁那个"星"字刻痕——这是于燕京交给她的，说是"物归原主"。

"听到了吗？"皇后的声音从银杏树下传来，"月辰的铃铛，也在响。"

沈星河抬头，看见皇后手中捧着个鎏金锦盒。盒盖开启的刹那，她腰间的鎏金铃震颤得更厉害了，像是久别的故人终于重逢。

"永清三年打的这对铃，"皇后取出盒中手镯，银铃上"月"字在月光下泛着蓝光，"用的是陨铁混着苗疆的情蛊。"她突然将手镯贴近沈星河耳边，"你听..."

两个鎏金铃的声响竟分毫不差。沈星河这才发现，皇后腕间翡翠镯内刻着双铃纹样，与于府书房暗格里的图纸一模一样。

皇后轻抚着沈星河的发丝，眼中含着温柔的光："星河，本宫想册你为郡主，你可愿意？"

沈星河心头一震，手中的鎏金铃"叮"地落在地上。她慌忙跪下："娘娘厚爱，民女不敢..."

皇后扶起沈星河，将两枚鎏金铃并排放在案几上："这对铃铛，本就是一对。"她轻声道，"就像你和月辰，本该一起长大..."

鎏金铃的余韵在指尖震颤，沈星河却觉得心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她低头看着案几上并排的两枚鎏金铃，"星"与"月"的刻痕在烛光下交相辉映，像是隔了十五年终于重逢的故人。

"民女..."她轻声道，却在皇后温柔的目光中突然哽住。这个自称在此刻显得如此生疏，仿佛在提醒她这十五年错位的人生。

皇后执起她的手，将一枚鎏金令牌放在她掌心："今夜让燕京送你回去。"

月光如水，沈星河跟在崔嬷嬷身后，宫墙上的银铃在夜风中轻响，与她腰间的"星"铃应和成调。

转过最后一道宫门，她看见于燕京执灯而立。他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与她的鎏金铃同时发出清越的共鸣。

"义兄..."沈星河轻唤，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于燕京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件素色斗篷披在她肩上。

推开书房门时，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于奕正在案前研读《星象考》，听见声响抬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鎏金铃上。

"回来了？"他声音平静，却掩不住眼中的关切。

沈星河突然跪倒在地，将皇后给的令牌双手奉上："父亲...我..."

于奕扶起她，指腹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十五年了，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突然传来银铃轻响。于燕京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匣子，他看向沈星河，目光温和，"今夜好生休息，明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沈星河明白。她摩挲着腰间的鎏金铃，第一次觉得这错位的人生，或许正是最好的安排。

第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