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整，黑色保姆车稳稳停在铂悦府门口。司机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苏叶裹着米白色针织外套弯腰出来，刚站定，就被一阵带着桂香的秋风扫过脸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浅咖色围巾往下巴上拉了拉。

苏叶“算你运气好，我特意把时间调早了点，不然等会儿风更大。”

她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小得意，明明是特意为了迁就他试装时间，偏要嘴硬。

抬眼时，就看见香樟树下的张凌赫——他穿了件浅灰色薄风衣，领口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她下来，立刻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拎着个透明玻璃罐。

苏叶“怎么不待在车里等？”

苏叶皱了皱鼻子，刻意板着脸，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明明是她主动来道歉，倒显得像是他该等着似的，谁让她向来就是这别扭性子。

张凌赫“怕错过。”

张凌赫笑了笑，把玻璃罐递过去，耳尖被风吹得发红，

张凌赫“上次直播看你说换季总咳嗽，我妈从老家寄来的洋槐蜜，比超市买的纯，冲水喝润喉。”

苏叶接过罐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心里暖得发慌。

她记得自己只是直播时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在心里。

苏叶“谢谢，我就随口一提。”

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攥着罐子，转身往车后座走，

苏叶“愣着干嘛？上车啊，我订的馆子可不等闲人。”

张凌赫失笑，连忙跟上，乖乖坐进了另一侧后座。司机发动车子，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窗外的桂香飘进来。

苏叶靠在车窗上，假装看路边飘落的银杏叶，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旁的人——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侧脸在秋日阳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苏叶“我脸上有什么吗”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叶立刻转头，故作凶巴巴地问。

张凌赫“没什么。”

张凌赫连忙收回视线，耳根发烫，

张凌赫“就是觉得……你围巾挺好看的。”

苏叶“这是去年的旧款了。”

苏叶别过脸，声音小了点，心里却有点窃喜——这围巾明明是他去年送的，他倒还记得。

一路没再多说，车子很快驶进老城区的巷子。

私房菜门口种着两株石榴树，秋日的阳光洒在红灯笼似的果子上，透着暖意。巷口风大，苏叶下车时刚要裹紧外套，张凌赫已经快步走到她外侧，微微侧身替她挡了风。

苏叶“谢谢。”

苏叶垂眸，却没躲开，径直走进包厢。木质圆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的青瓷瓶插着几支新鲜雏菊。服务员递上菜单，苏叶直接推到张凌赫面前：

苏叶“我订的地方，你点你爱吃的，我听你的。”

张凌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明明是记得他的口味，偏要找这么个理由。他熟练地点了松鼠鳜鱼、蟹粉豆腐，还有一道清炒时蔬，最后抬头问：

张凌赫“要不要加份莲子羹？秋天喝这个温润，你以前爱喝。”

苏叶耳朵尖又红了，假装翻着茶杯盖：

苏叶“随便你，反正我要减肥。”

张凌赫“你啊你，不是你要请我吃饭”

菜很快上齐，热气氤氲中，张凌赫给她盛了一碗萝卜玉米排骨汤——还是早上她带的那个保温桶，他特意让厨房热了热，撒了点葱花。

张凌赫“先喝点汤，暖暖胃，外面风大。”

苏叶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舀了一勺，清甜的汤汁滑过喉咙，和以前他在出租屋里炖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也是秋天，他刚跑完夜戏，再晚都会给她炖一碗，说

张凌赫“秋夜凉，喝了汤睡得香”。

张凌赫“还记得以前在出租屋，你总说我炖的汤太淡。”

张凌赫看着她，语气带着怀念，却放得很轻，“那时候我总嫌你挑食，现在倒觉得，能有人让我费心记口味，挺幸福的。”

苏叶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萝卜块，声音闷闷的：

苏叶“那时候……是我太任性了。明明知道你剧组赶戏累，还总因为你晚归闹脾气。”

张凌赫“不怪你。”

张凌赫立刻打断她，眼神认真，

张凌赫“那时候我也不好，总觉得多赚钱就是对你好，却忘了你要的是陪伴。你每次闹，其实是想让我多陪陪你，可我总觉得你无理取闹，从没好好沟通。”

他拿起茶壶给她续茶，热气模糊了眉眼，声音却格外真诚：

张凌赫“后来分开，我想了很久才明白，问题在我。我总说‘当我一团糟时没资格爱别人’，可那时候的我，不仅状态糟，连怎么爱都不懂。”

苏叶抬眼，眼底泛起淡淡水汽。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揽下错处，更没想到他会记得那句旧话。

张凌赫“我知道你心里有结。”

张凌赫声音放柔，像秋日阳光，

张凌赫“你怕重蹈覆辙，怕再因为同样的问题分开，这些我都懂。我不会催你，也不会逼你，只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递过去：

张凌赫“你看，这是我这个月行程表，进组前我都会把能推的应酬推掉，留时间……留时间陪你说话。上次你说想尝试烘焙，我找朋友要了方子，等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苏叶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眼眶更热了。她咬着唇，别过脸：

苏叶“谁要跟你一起烘焙，我自己也能做。”

嘴上傲娇，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软软的。

张凌赫没拆穿她，只是笑着把莲子羹推到她面前：

张凌赫“先吃羹，凉了就不好吃了。慢慢来，我等你。”

苏叶低头舀了一勺莲子羹，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像此刻的心情。

“彼此的事各有难处，我早不怪你了”

爱到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