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嘉祺站在梯子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贺峻霖脚边。
"真相有很多层。"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想从哪开始听?"
贺峻霖指向满墙的照片:"从这些开始。谁拍的?为什么?"
马嘉祺缓步走近,手指轻抚过一张贺峻霖高中毕业的照片:"监视、研究、准备。这一切不是随机选择的,贺儿。我们七个人被选中,是因为我们共同经历过一件事。"
"那个夏令营?"贺峻霖想起照片上燃烧的建筑。
马嘉祺点头:"十五年前的夏天,青山夏令营,一场火灾导致三名儿童死亡,多人受伤。我们七个是幸存者,但我们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集体失忆?"
"不是自然遗忘,"马嘉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是人为的。某种形式的记忆干预。"
贺峻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几个画面——浓烟、尖叫、自己奔跑的身影。他扶住墙壁稳住身体:"我...记得一些。火灾发生时,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马嘉祺锐利地看向他:"然后呢?"
"我...逃跑了。"这个记忆像刀子一样划开贺峻霖的脑海,"没有报警,没有叫醒其他人。我只是...逃了。"
马嘉祺的表情难以捉摸:"这不全是你的错。我们都有责任。"
"什么责任?"
"火灾不是意外。"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我找到这个,在书房暗格里。"
贺峻霖展开纸张,上面是一份夏令营值班表,记录着当晚孩子们的分工。七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正是他们七人。备注栏写着:"篝火看守"。
"我们负责看管篝火,"马嘉祺解释,"但我们都离开了,去参加一个秘密的夜间探险。篝火无人看管,火星引燃了旁边的帐篷。"
贺峻霖的手开始发抖,更多记忆碎片涌现,他们七个孩子偷偷溜出营地,去树林里寻找传说中的"鬼屋"。回来时,整个营地已经陷入火海。
"死去的三个孩子...是谁?"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马嘉祺指向墙上另一张照片,三个孩子的脸被红笔圈出,"其中一个是林默的妹妹。"
贺峻霖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是...复仇?"
"不全是。"马嘉祺摇头,"林默想要我们记住,想要我们面对过去的错误。这个山庄...它是按照夏令营场地布局重建的。"
这个信息像闪电击中贺峻霖。难怪从第一天起,山庄的布局就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贺峻霖突然警觉起来,"为什么你的脸被从照片上剪掉了?"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因为我当时用的不是这个名字。我后来被收养了,改了名字。林默花了很多年才找到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贺峻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还想追问,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刘耀文!"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迅速爬下梯子。
尖叫声来自二楼客房区。贺峻霖和马嘉祺赶到时,发现刘耀文瘫坐在走廊上,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尽头的浴室。
"里...里面..."他语无伦次,"张真源...宋亚轩...他们..."
贺峻霖和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地向浴室走去。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光。贺峻霖推开门,摸索着找到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贺峻霖呆住了。
张真源仰面躺在干燥的浴缸里,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的皮肤呈现出溺亡者缺氧时特有的青白色,嘴唇发紫,头发和衣服却完全干燥。更诡异的是,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
"窒息?"贺峻霖声音发紧。
马嘉祺检查了尸体:"不,确实是溺亡症状。肺部有积水,但...周围环境完全干燥。"
"这不可能..."
"第三个。"马嘉祺轻声说,从张真源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三个",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水不只在外面"。
刘耀文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仍然浑身发抖:"我...我看到宋亚轩...他站在走廊那头,向我招手...我跟着他,他带我到这里,然后...消失了..."
"宋亚轩已经死了。"贺峻霖指出。
"我知道!"刘耀文几乎崩溃,"但他就在那儿!浑身是血,头...他的头..."
丁程鑫闻声赶来,看到浴室景象后,脸色变得煞白:"又一个...这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四人沉默地将张真源的尸体抬出浴缸,用床单盖好。贺峻霖注意到张真源的手紧握着什么东西。他轻轻掰开僵硬的手指,发现是一个微型U盘。
回到大厅,四人精疲力竭地坐下。刘耀文不停地搓着手臂,仿佛很冷;丁程鑫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发呆;马嘉祺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贺峻霖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带着U盘找到了山庄里唯一还能工作的电脑,地下监控室的主机。插入U盘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标记着"备份"。
里面有几个视频文件和一份文档。贺峻霖先打开了文档,是张真源整理的笔记:
"山庄结构与夏令营布局吻合度97%,不可能是巧合。
监控系统安装于三年前,但硬盘中有七年前的录像。
林默真名林陌,火灾中失去妹妹林雨,当时12岁。
七人共同点:火灾后都接受过心理治疗,记忆有缺失。
重要发现:马嘉祺去年曾与林陌有过联系。"
最后一行像一记重锤击中贺峻霖。马嘉祺认识林陌?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
贺峻霖打开视频文件,显示的是监控录像。画面中,马嘉祺站在山庄大门外,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削男子交谈。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轮椅男子的脸,但能看出他递给马嘉祺一个信封。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最后一个视频是山庄的平面图,用红笔标出了一条路线,通向一个标记为"中心"的房间。张真源在旁边注释:"真实控制室可能在此。”
贺峻霖迅速将U盘拔出藏好。如果马嘉祺与林陌有联系,那么他的所有"帮助"都可能是陷阱。但另一方面,张真源的发现也暗示山庄的灵异现象可能是高科技制造的幻觉。
回到大厅,贺峻霖发现气氛更加凝重。丁程鑫和刘耀文坐在一边,马嘉祺独自站在窗边,形成明显的对立。
"我们得谈谈。"丁程鑫直接对贺峻霖说,"关于马嘉祺。"
马嘉祺转过身,脸上带着苦笑:"又在怀疑我?"
"张真源死前跟我说过,"丁程鑫眼神锐利,"他发现了你的秘密。"
贺峻霖心跳加速:"什么秘密?"
"他知道马嘉祺不是真名,"刘耀文插话,"而且...他去年去过林默的公司应聘。"
马嘉祺的表情变得复杂:"我可以解释。"
"那就解释啊!"丁程鑫猛地站起来,"为什么隐瞒?为什么假装是受害者?"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确实是被邀请来的受害者。是的,我认识林陌,但不是我主动联系的。他找到我,说想研究火灾对幸存者的长期影响。我同意了参与研究,直到收到邀请函来到这里,才发现他的真实目的。"
"证明呢?"丁程鑫质问。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一个虚弱但清晰的男声响起:
"马先生,感谢你参与初步访谈。下一阶段需要所有幸存者共同参与,地点在雾隐山庄...这将是一次关于记忆与救赎的旅程..."
"这是三个月前的录音,"马嘉祺解释,"我当时以为真的是研究。"
贺峻霖不确定该相信谁。马嘉祺的解释合理,但张真源的发现又令人怀疑。他决定暂时保持中立:"我们现在只剩四个人了,我们现在不应该内讧,而是一起找出真相。"
丁程鑫勉强点头,但眼神中的不信任丝毫未减。刘耀文则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停地喃喃自语,眼睛盯着远处。
夜幕再次降临,四人决定轮流守夜,每人两小时。贺峻霖被安排在第一班,马嘉祺最后一班。
守夜时,贺峻霖悄悄检查了张真源标出的路线。根据图纸,"中心"房间应该在西边走廊尽头,但那里只有一面实心墙。他仔细敲打墙面,没有空洞声。
"在找什么?"马嘉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贺峻霖差点跳起来。
"只是...检查一下。"贺峻霖含糊地回答。
马嘉祺看了看他刚才敲打的墙面:"山庄的结构会变化。"
"什么意思?"
"我昨晚做了标记,"马嘉祺指向地板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今早标记还在,但周围的结构变了。走廊长度、房间位置...都在微妙地变化。"
贺峻霖想起丁程鑫也提到过类似现象:"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们不在现实世界中。"马嘉祺平静地说,"或者我们的感知被操控了。"
贺峻霖想起张真源关于高科技幻觉的推测:"你觉得是哪种?"
"两者都有可能。"马嘉祺靠近一步,"贺儿,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请相信,我和你一样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眼神异常真诚,贺峻霖几乎要相信了,但口袋里的U盘像一块烧红的炭提醒着他保持警惕。
"我需要休息。"贺峻霖最终说,转身离开。
贺峻霖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夏令营,火焰吞噬着木屋,三个孩子被困在里面哭喊。小贺峻霖站在外面,双腿像生了根,无法移动。其中一个被困的女孩转过头,透过火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你本可以救我们的..."
贺峻霖惊醒时,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天刚蒙蒙亮。他看向周围,刘耀文蜷缩在沙发上熟睡;丁程鑫在壁炉旁打盹;马嘉祺不见踪影。
他正要起身,突然注意到地板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不是水,是泥巴,贺峻霖伸手摸了摸,泥印还是湿的,刚留下不久。
贺峻霖小心地跟着脚印,它们穿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正当他犹豫是否该跟下去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叫醒了丁程鑫和刘耀文,三人循声查看,声音来自厨房。推开门,他们看到马嘉祺倒在地上,身边散落着从橱柜掉出的罐头。
"马嘉祺!"贺峻霖冲过去扶他。
马嘉祺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但意识清醒:"我没事...只是头晕。"
"你来厨房干什么?"丁程鑫警惕地问,检查着散落的罐头。
马嘉祺勉强坐起来,"我想找些食物,突然就..."
刘耀文突然指着马嘉祺的脖子:"那是什么?"
贺峻霖拨开马嘉祺的衣领,发现他后颈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有人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马嘉祺声音虚弱,"从背后..."
"又是'意外'?"丁程鑫冷笑,"太巧了。"
贺峻霖看着马嘉祺痛苦的表情,内心挣扎。如果这是表演,那太逼真了;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