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生们不再说话，但也没道歉。

陈老师看了看林远，他的身上并没有被泼到墨水，但衣服上却多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显然，在他来之前，林远已经遭受了欺凌。

“林远，你没事吧？”陈老师蹲下身，轻声问他。

林远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委屈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老师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件事对林远来说，打击很大。他想带林远去办公室，或者找班主任，但他知道林远不会配合。

他只是默默地陪着林远，直到上课铃响。

那天下午，陈老师再次去了沙坑。他发现，沙坑里的涂鸦变得异常狂乱。线条扭曲纠缠，颜色深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涂鸦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用深红色油漆画出的符号，像是一个破碎的心。

陈老师的心情很沉重。他意识到，林远的内心，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和痛苦。

他决定更进一步地了解林远。他找到了班主任王老师，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以及沙坑里的涂鸦。

王老师也感到非常担忧。她告诉陈老师，林远的情况并非突发，而是由来已久。林远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他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前两年也去世了，现在他一个人住在一间简陋的老房子里。

“他的情况，学校也都知道，但一直没有找到有效的帮助方法。”王老师叹了口气，“他也去过心理咨询室，但总是什么都不说，咨询师也束手无策。”

陈老师听林远的身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他终于明白，林远的沉默和孤僻，并非天生，而是环境造成的自我保护。他用沉默将自己包裹起来，用涂鸦作为唯一的出口。

他决定要帮助这个孩子。

他开始在课余时间，主动找林远聊天。他不再问关于学习或者同学的事情，而是和他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天气，比如操场上的小动物。

林远依然话不多，但渐渐地，他开始会回应陈老师的问题，虽然只是简单的“嗯”或者“不是”。

陈老师还发现，林远喜欢看一些关于大自然的纪录片。于是，他在网上下载了很多相关的视频，然后在课间或者午休时间，邀请林远到他的办公室一起观看。

林远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有时候，他会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画面，发出一个轻微的“啊”声。

陈老师知道，这是林远在表达他的兴趣和感受。

他们的关系在一点点地拉近。林远不再躲避陈老师的目光，甚至有时候会在操场上主动朝陈老师的方向看一眼。

然而，校园里的欺凌并没有停止。虽然陈老师已经多次警告过那些男生，但他们并没有真正收敛。他们变得更加隐蔽，用更恶劣的方式来捉弄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