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冰凉的触感。

肖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意识逐渐回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听到旁边传来惊喜的声音。

“湛哥！你终于醒了！”

助理小林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眼睛里满是担忧。她想按呼叫铃，肖湛轻轻摇头阻止了她。

“我...怎么了？”一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你高烧快40度，昏迷不醒！”小林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我早上来叫你，怎么敲门都没反应，用备用房卡进去才发现你整个人都烧红了。医生说再晚点送来可能就...”

肖湛勉强撑起身子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片刻舒缓。他隐约记得自己去洛阳找王一波，淋了雨回来就开始头疼，吃了药以为睡一觉就好...

“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下午三点。你昏迷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小林帮他调整了下枕头，“别担心，我已经和导演联系过了，调整了拍摄计划。你出院后休息一天，后天再进组。”

肖湛点点头，目光扫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小林立刻会意，把手机递给他。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我都一一回复了。微信消息我也按轻重缓急处理了一些。”

“谢谢。”肖湛解锁屏幕，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去洛阳前发出的"明天见"，没有任何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微博，立刻被热搜第一的话题吸引了目光——“王一波公司陷入版权纠纷，星辉娱乐指控抄袭”。

肖湛的手指微微发抖，点开话题快速浏览。原来王一波的公司新电影剧本被星辉娱乐指控抄袭他们五年前的一个项目，双方正在打口水仗。而王一波作为公司股东之一，首当其冲受到媒体围攻。

他下意识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终于打出一行字：“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发送前，他又犹豫了。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肖湛苦笑着删掉了内容，重新打了一句：“公司的事需要帮忙的话，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

还是太亲密了。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干巴巴的：“工作顺利吗？注意身体。”

消息显示已读，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肖湛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他早该习惯这种单方面的沉默。从五年前的分手那天起，王一波就筑起了一道他无法穿透的墙，连最普通的同事问候都成了奢望。

“湛哥，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小林轻声说，“我去帮你办？”

肖湛点点头，在小林离开后重新拿起手机。王一波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张片场照片，他穿着古装，正在和导演讨论什么，表情专注而平静，似乎完全不受公司风波影响。

肖湛放大照片，注意到王一波眼下淡淡的青色。他太了解那个表情了——那根本不是平静，而是高度紧绷后的麻木。

他想立刻打电话过去，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想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但最终，他只是默默保存了那张照片，然后关掉了手机。

当肖湛回到剧组所在的酒店时，天已经黑了。导演和几个同事特意来问候，他勉强应付着，说自己只是小感冒，明天休息一天就好。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肖湛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它在指间慢慢燃烧。夜空很晴朗，繁星点点，让他想起几年前和王一波在青海拍戏时看到的星空。那时候他们还会肩并肩躺在草地上，数着流星许下幼稚的愿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肖湛几乎是扑过去查看——却只是一条广告推送。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烟摁灭，转身回到房间。明天还有工作，他需要休息。至于那些不该有的期待和思念...就留给今夜的星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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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斩情缘》片场。

“一波，再来一条！这次情绪再收一点，你要的是克制，不是冷漠！”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王一波点点头，重新站到定位点上。

“Action!”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对面女演员脸上，却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今天给他发信息的人。他该回吗？能说什么呢？“谢谢关心，我很好”？太虚伪了。“我很不好，需要你”？太可笑了。

“Cut！完美！”导演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就是这样，那种欲言又止的痛苦，太到位了！”

王一波鞠躬感谢工作人员，快步走向休息区。助理小雨递上水和毛巾，小声说：“一波哥，你手机刚才亮了好几次。”

他接过手机，锁屏上是肖湛发来的那条简单问候。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有重要的事吗？”果果问。

“没有。”王一波把手机扔回包里，“帮我准备下一场戏的服装吧。”

他走向化妆间的路上，不自觉地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肖湛的各种照片——公开活动的，片场花絮的，甚至还有几张很久以前他们私下见面时拍的。

指尖轻轻滑过屏幕上那张笑脸，王一波迅速锁屏，深吸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他还有工作要完成，没有资格沉溺在过去里。

至少，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