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暗道里,铜制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嘶吼,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奈布怀中的诺顿还在昏迷,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卢卡的机械探测仪在墙壁上扫过,蓝光在斑驳的砖石上跳跃:“前面十米有分叉口,左侧通道有磁场异常反应。”
“可能是通往庄园深处的捷径。”
卡尔举起相机拍下通道顶部的古老刻痕,镜头里晃动着蛛网覆盖的诡异符号。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取景框里闪过一抹熟悉的白大褂衣角——在暗道尽头的拐角处,有个身影正踉跄着向前挪动。
“艾米丽!”
奈布几乎是低吼出声,背着诺顿的身影骤然加速。
腐臭的积水在靴底飞溅,当他们转过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停滞:艾玛瘫坐在墙角,碎花裙被撕裂成布条,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小腿蜿蜒而下。
艾米丽半跪在她身旁,白大褂浸透了黏液,手中的止血钳还夹着带血的绷带。
“别过来!”医生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
她面前的地面上,十几条泛着幽蓝荧光的蜘蛛丝正朝着艾玛的伤口蠕动,丝线所过之处,砖石都泛起腐蚀的黑痕。“这些是深渊蛛丝,一旦触碰就会被同化!”
卢卡迅速掏出电磁脉冲器,电流在铜线圈间迸发:“我可以干扰它们的磁场!卡尔,你去查看艾玛的伤势!”
他将仪器对准地面,蜘蛛丝突然剧烈扭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卡尔趁机冲上前,相机带缠住艾玛的腰,将她拖离危险区域。
“你们怎么回来了?!”艾米丽的睫毛上沾着血珠,当她看到奈布怀中的诺顿时,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是让你们走吗?这些蛛丝是黄衣之主的新造物,连麻醉剂都对它们无效......
“我们不能把你们抛下。”奈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轻轻将诺顿放在干燥的墙角,弯刀出鞘时带起凛冽的寒光。
三个月前艾米丽为他处理伤口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当时她温柔的叮嘱此刻化作无穷的勇气,“你救了诺顿,现在换我们保护你。”
卡尔的相机快门声突然急促响起,取景框里,更多泛着荧光的蜘蛛丝正从头顶的裂缝涌出。
艾玛挣扎着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把自制的燃烧瓶:“这些怪物怕火!上次我在温室就......”
话未说完,一条蛛丝突然缠住她的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泛起诡异的紫色纹路。
“艾玛!”
艾米丽抄起手术刀割断蛛丝,却在触碰到丝线的刹那踉跄后退。
她的指尖开始发黑,像是被某种毒素迅速侵蚀:“糟了,我被感染了......”
“
“用这个!”卢卡扯开急救箱,翻出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从地窖找到的血清,或许能中和毒素!”
当针头刺入艾米丽手臂的瞬间,通道突然剧烈震颤,无数蛛丝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奈布挥舞着弯刀劈开迎面而来的蛛丝,刀刃却在接触荧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些被斩断的蛛丝竟开始分裂,化作更多细小的丝线缠绕上来。
卡尔将艾玛护在身后,相机闪光灯不断闪烁,试图干扰蜘蛛丝的行动轨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艾米丽的声音被淹没在怪物的嘶吼中,她突然抓住奈布的手腕,将沾血的纸条塞进他掌心
,“带着诺顿从右侧通道走!那里连接着玛尔塔的信号站,她有......”
“我不会再让伙伴为我牺牲!”奈布反手握住艾米丽的手,不顾她指尖传来的寒意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无论多深的伤口,只要坚持缝合就有愈合的可能。现在,我们一起缝合这个绝境!”
卢卡突然发出欢呼,他将电磁脉冲器与墙壁上的古老机关相连,蓝光顺着砖石纹路蔓延
:“这些机关是用来镇压深渊力量的!只要启动中央枢纽......”
话未说完,一只巨大的蜘蛛怪物从天花板破洞坠下,它的腹部布满人脸般的褶皱,每一张“面孔”都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艾玛咬开燃烧瓶的软木塞,火焰在黑暗中爆开:“看它腹部的弱点!”
奈布和卡尔趁机跃起,弯刀与相机同时砸向怪物的致命处。
艾米丽强忍着毒素蔓延的剧痛,将血清注入怪物的伤口,绿色液体与荧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战斗持续到黎明破晓,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暗道裂缝时,蜘蛛怪物终于轰然倒地。
众人瘫坐在地,身上沾满黏液与鲜血。
诺顿在晨光中缓缓睁眼,他虚弱地扯动嘴角:“看来......我又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
艾米丽为诺顿重新包扎伤口,她指尖的黑色纹路已经消退大半:“你还需要持续观察。”
她转向奈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谢谢你......违背了我的‘医嘱’。”
“因为我们是伙伴。”奈布将纸条郑重收好
“现在,该去寻找玛尔塔了。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艾玛受伤的腿,“有人愿意告诉我们,这些深渊蛛丝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艾玛低头摆弄着园艺剪,剪刃上还沾着怪物的黏液:“其实,我在修复温室时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记载着庄园地下埋藏的可怕秘密。
或许,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比黄衣之主更危险。”
潮湿的暗道里,铜制齿轮再次发出咔嗒声响。
众人相互搀扶着起身,朝阳为他们的身影镀上金边。尽管前方等待的是未知的危险,但只要并肩前行,再深的伤口也终将愈合。
而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此刻在奈布掌心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