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也就是乔装改扮的墨燃,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前世曾无数次在他耳边低语,却从未像此刻这般令他惊诧。
他原以为是自己幻听,只当自己听错了,却在抬眼看清来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白脸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这儒风门是什么藏污纳垢的鸡窝,怎的什么腌臜货色都往这儿钻?
容九却径直走到宋秋桐面前,无视南宫驷和黑衣人灼灼的目光,俯身轻轻将她扶起:"宋姑娘前日在药炉偶遇我,知我乃药宗弟子便诚心讨教药理好为夫君安神,药里有几味赤焰草。"他执起宋秋桐颤抖的手腕,轻轻掀起衣袖,"守宫砂想来是那时被药力所化。"
只见宋秋桐雪白的手腕内侧,隐约可见一圈淡淡的红痕,正是守宫砂消褪后的痕迹。
"赤焰草虽能安神养气,其烈性却与至寒的守宫砂相克。"容九倏然抬眼,眸光如剑直刺黑衣人,"阁下既知守宫砂玄机,却不谙药理。宋姑娘为夫求药的一片赤诚,倒被你污作苟且之事,岂不可笑?"
满堂哗然。南宫驷如释重负,一把将宋秋桐揽入怀中:"我就知道......"
宋秋桐却怔怔望着容九,金色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从未去过什么药庐,更未曾偶遇容九,可容九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给了她最体面的解释。
墨燃藏在面具后的脸阴沉如水。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容九会突然出现,更没算到他会为宋秋桐解围。倒真是蛇鼠一窝,恶心到一快去了。
墨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仙师好一张利口!可惜在下刚好懂一些药理。赤焰草虽能消融守宫砂,但需三日才见效。宋姑娘若真误食此草,为何不早说?"
他环视满堂宾客,声音陡然提高:"更奇怪的是——容仙师怎会对宋姑娘的守宫砂如此清楚?莫非......"
话音未落,满座哗然。南宫驷脸色一变, 揽着宋秋桐的手臂不觉松了力道。
容九神色不变,只轻轻抬袖,一枚青玉令牌滑落掌心:"药宗首座亲传弟子令在此,墨少主还要质疑我的医术?"
令牌在落霞余晖里泛着温润光泽,上面"寒鳞圣手"四字清晰可见。
"至于守宫砂......"算准时间,容九忽然转向殿外,清越嗓音穿透暮色:"师尊既已莅临,何不为弟子作个见证?"
殿外夜风忽起,一道清泠身影迎风而来。华碧楠一袭素白长衫,腰间银铃轻响,面容沉静如水。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墨燃瞳孔骤缩,这厮从哪冒出来的?
华碧楠隐在暗处,指尖把玩着一枚银针,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本不想露面——容九这小子既然敢信口开河说什么"赤焰草相克",就该自己收拾烂摊子。可当那声从未唤过的“师尊"清凌凌地传来时,华碧楠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臭婊子。
"......孽徒。"他低骂一声,却已整了整衣襟踏入殿中。
月光描摹着华碧楠清瘦的身形,他面上端着药宗首座的威仪,心里却恨不得用银针把容九扎成刺猬。三日前这孽徒还在他榻上喘息着说"萍水相逢顺手救了",今日倒演起"再续前缘"的戏码来了?
"圣手大人。"容九忽然凑近,借着宽袖遮掩捏了捏他的指尖,"用你的再生决帮我一个忙呗。"
华碧楠险些气笑。这混账连他上月刚创的独门心法都摸透了,却不知道他此刻最想用的是《扎死彪子一百零八式》? 晚风不作美,送来容九衣襟上沾染的女儿家的脂粉香时,华碧楠的指节微不可查地泛了白。
“闭嘴。”华碧楠传音给他,灵力搭上宋秋桐手腕。
灵力流转间,他瞥见宋秋桐含泪偷瞄容九的眼神——那分明是少女怀春的悸动。华碧楠指尖一顿,某种微妙的不悦如毒藤般攀上心头。
"七年前,宋姑娘的守宫砂是我亲手所点。"华碧楠执起宋秋桐颤抖的手腕,目光凝视在他手上的手链不做声,指尖灵力流转,"赤焰草确实是三日见效,不过守宫砂的隐去却不是我徒口出诳语。”
随着他指尖轻抚,将宋秋桐手上手链拽开,腕间那点朱砂竟如血滴般重新浮现!
"好个移花接木的伎俩。"他扬手扯断那串银链,在满堂惊呼中冷笑道:"不知是何方宵小,以此物掩去宋姑娘守宫砂,存心构陷。"
"这......"南宫驷惊喜交加,连忙握住未婚妻的手。宋秋桐看到这手链,顿时惊呼:"这...这是墨公子前日赠我的链子,说是......"
【ps:我实在找不到原文里宋秋桐的守宫砂是怎么没的了,有姐妹和我说是因为戴了墨燃送的手链。由于我翻遍原文没找到,暂且沿用这一设定。知道在哪一章提到怎么没的姐妹可以告诉我一下吗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