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抚须大笑,看着胤祯这个儿子,眼底多了几分满意,“老十四好样的,没让朕失望!”
接着目光转向晚晴,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十四媳妇也是个有福气的,如今有了身孕,为皇室绵延子嗣,更是功不可没。”
随即转头吩咐一旁的御前总管,“李德全,斟酒!”
清冽的汾酒倾入玉盏,发出泠泠脆响。
康熙端起酒杯,遥遥敬向胤祯与晚晴,“这杯酒,朕敬你们夫妇。”1
天子敬酒,这是何等殊荣!
周遭抽气声此起彼伏,众人赶忙跟着举起手中酒杯,金盏银盏在灯下映出细碎光芒。
胤祯双手捧杯,面上并无骄狂之态,反倒十分谦逊。

“儿臣惶恐。身为爱新觉罗子孙,理应为皇阿玛分忧,为国效力,替百姓谋福祉。”

“这些都是儿臣分内之事,实不敢居功!”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晚晴也由宫女扶着,微微欠身谢恩。
康熙满脸赞赏,伸手隔空虚点了点胤祯,“瞧瞧,这孩子还跟朕谦虚上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盛装华服的德妃,眼中满是温情,“爱妃啊,你真是替朕生了个好儿子。”
德妃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风光,“皇上谬赞!这都是皇上平日教导有方,老十四才能有今日的稳重。”
帝妃二人相视而笑。
康熙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对李德全招招手,“去,把朕案上那只紫檀匣子拿来。”
李德全双手捧着一只雕花木匣快步走下御阶。
匣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同心结。玉质细腻温润,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这对同心结就赏给你们夫妇,图个吉利。”康熙语气和蔼,“等晚晴平安生产,朕另有重赏!”1

“儿臣谢皇阿玛赏赐!”
胤祯小心翼翼接过匣子,扶着晚晴一同磕头谢恩。
坐在不远处的胤禩、胤禟和胤䄉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老八胤禩温润一笑,举杯朝胤祯遥遥一敬,老九老十也跟着咧嘴笑,真心实意替这个弟弟高兴。
唯独坐在亲王位置上的胤禛,身形僵硬如铁。他半垂着眼睑,大拇指死死摩挲着青瓷酒杯的边缘。
用力之大,指节处已然泛起惨淡的苍白。
大殿内的欢声笑语,在此刻的他听来,犹如钢针般刺耳。
皇阿玛夸额娘生了个好儿子。这个好儿子,指的自然是十四弟。
那他呢?
他又何尝不是额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可额娘眼里只有老十四,皇阿玛夸奖的也是老十四。他们心里,何曾有过半点他这个老四的位置?
胤禛猛地灌下一口闷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咽喉。
太子才刚被废不久,朝堂上下都在观望储君之位花落谁家。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皇阿玛对老十四如此大加赞赏。
不仅夸他办差得力,还当众赐下如此贵重的寓意之物,更许诺生产后另有重赏。
这难道是在向满朝文武释放什么信号?
暗示十四弟将会是新的太子人选?
不可以!
胤禛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从小不被疼爱也就罢了,什么都没有他也可以忍。
但唯独那把龙椅,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必须要攥在自己手里!
哪怕踩着所有兄弟的骨血,哪怕背负万世骂名!
大殿中央,胤祯正笑容满面接受群臣道贺。
胤禛缓缓抬起头,隔着重重叠叠的灯影与觥筹交错的人群,冷冷地注视着这个风光无限的一母同胞弟弟。
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翻涌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偏执与野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