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你呀,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早日给本宫生个大胖孙子,那才是头等大事。相夫教子,才是正经。”4
恶婆婆

“额娘说得是。”
晚晴垂下眼睫,乖顺地应了一声。
可她低头的那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放弃?怎么可能。
她做的这一切哪里只是为了行善积德那么简单?每一粒米、每一件棉衣、每一句百姓口中的赞誉,都是她替胤祯铺下的路。
等将来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到那时候,额娘您感激我都来不及呢。
不过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晚晴笑眯眯地又陪德妃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告退。
出了永和宫,她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初冬的园子萧瑟了不少,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知夏替她拢了拢披风,嘴里念叨着今儿风大,催她快走。
晚晴刚转过一处假山,便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低着头,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的,连晚晴和知夏走到跟前了都毫无反应。
晚晴认出了她。

“若曦?”
那人没动静。
“若曦!”晚晴提高了声音。
对方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来。那张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眶泛红,鼻尖也红通通的,分明是哭过。
她愣了一息,随即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慌忙屈膝蹲下。

“奴婢……奴婢给十四福晋请安。”
声音沙哑,还带着鼻音,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免礼,快起来吧。”
晚晴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却没从若曦脸上移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好奇。

“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还哭过了?”
若曦抿了抿唇,下意识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想姐姐了。”

“刚才对福晋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她又补了一句,规规矩矩地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晚晴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这时。
“若曦姑娘!”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她。李德全提着袍角,急匆匆小跑过来,额头上渗着薄汗,呼哧带喘。
他先在晚晴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个礼,“奴才给十四福晋请安。”
晚晴点了点头。
李德全顾不上多寒暄,立马转向若曦,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了三分埋怨,“你刚刚跑哪儿去了?害我找了老半天,可算是找着了!”
若曦垂着眼没吭声。
李德全继续说道:“虽说你快要嫁给太子爷了,那是天大的喜事。可一天没出嫁,一天还在这宫里头当差,就得尽职尽责,把万岁爷伺候好了。”
他顿了顿,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道:“万岁爷最喜欢喝你泡的茶,这会子正等着呢。赶紧回去,别磨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