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11

茶盏里的水晃了晃。

胤禛垂下眼，拇指摩挲着杯沿。

额娘果然偏心，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老十四。吃穿用度是他的，嘘寒问暖是他的，连指婚的美人亦是这般拔尖。

甚至……将来那把龙椅，额娘莫不是也早早替他谋划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胤禛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搁下茶盏，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爱新觉罗·胤禛“十四弟妹当真是美若天仙。”

他看向胤祯，语气真诚极了，

爱新觉罗·胤禛“十四弟好福气啊！”

胤祯唇角刚扬起，正要接话，晚晴已抢先开了口。

“四哥过奖了！”她微微欠身，语调轻柔却不卑不亢，

完颜晚晴“晚晴不过蒲柳之姿，哪里担得起'天仙'二字？要说雍容华贵、端庄贤淑，那还得是四嫂。”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乌拉那拉氏，眸中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完颜晚晴“晚晴日后当多多向四嫂学习才是。”

四福晋端坐在胤禛身侧，闻言微微一愣。她嫁入雍王府多年，听过的奉承不少，可像晚晴这般，眼底带着真诚暖意的，着实不多。

那目光不是讨好，不是逢迎，倒像是……真心喜欢她。

四福晋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熨帖，脸上那抹端庄的笑意不自觉舒展了几分，柔和许多。

“十四弟妹太谦虚了。”她柔声笑道，“我倒觉得与弟妹一见如故，有时间你可得多到雍王府走动走动，咱们姑嫂之间也好亲近亲近。”

晚晴含笑应下，心里觉得这位四嫂，是真的好。

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管家理事样样拿得起，却不被老四放在心上。他偏偏喜欢那个穿越女马尔泰若曦。

上个世界的他还利用女人当棋子，这个世界倒是收敛了几分，可对身边的女人又有几分真心？同样是一张冰块脸，同样阴沉而深不可测。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胤禛一眼。

四爷正举杯饮茶，面上是一派从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晚晴注意到，他搁下茶盏的瞬间，拇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是个极细微的小动作，旁人根本不会在意，可她偏偏捕捉到了。

这人在想事情。而且想得很深。

“时候不早了。”四福晋适时开口，起身向上首的德妃行礼，“额娘，我们府里还有些事务，就不打扰您跟十四弟、弟妹叙家常了。”

她顿了顿，笑容温婉，“先告辞了。”

胤禛也随之站起，拱手向德妃行礼，

爱新觉罗·胤禛“额娘保重身子，儿臣改日再来看您。”

德妃摆摆手，笑着说了句“去吧去吧”。

胤禛转身的刹那，余光不经意扫过晚晴的侧脸。

逆光中，那张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整个人如同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携四福晋跨出殿门，脊背笔挺，步履沉稳。

——

殿门合拢，老四夫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的气氛登时松快下来。

胤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朗声道：

爱新觉罗·胤祯“儿臣给额娘请安！”

晚晴也紧跟着跪下，双手捧起身旁宫女递来的茶盏，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完颜晚晴“儿媳给额娘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