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高贵妃捂着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疼。
右脸火辣辣的疼。
但更疼的是心。
她在潜邸时就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竟然比不上一个新来的狐媚子?
“皇上!”高贵妃不甘心,她挣扎着跪直了身子,咬着牙,眼泪混着脂粉流下来,狼狈不堪。
“皇上您实在偏心!”
“您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您一来就打臣妾,也不问问缘由吗?”
她指着那个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娴妃,声音尖厉,“是娴妃!她私自变卖宫中财物,有违宫规。臣妾身为贵妃,协理六宫,难道不该管吗?”
高贵妃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满腹的怨气都吼出来。
“还有这个宸妃!”
她恶狠狠地指着婉倩,“她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强出头!还口出恶言,顶撞本宫!”
“臣妾是贵妃,她是妃,她如此目无尊卑,对臣妾不敬,臣妾只是想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
“臣妾何错之有?!”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御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弘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婉倩,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轻轻拍着婉倩的后背,像是在哄受惊的孩子。然后才缓缓转向高贵妃,目光冷冽,还发出一阵冷笑。
那笑声极短,极冷,像是冬日里的冰碴子。

“规矩?尊卑?”

“无论如何,欺负朕的婉倩,就是不行。”
这话说得蛮横霸道,毫无道理可讲,却又充满了帝王唯我独尊的傲慢。
高贵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弘历看着她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厌烦。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宸妃不分尊卑,对你不敬吗?”
弘历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疏离,

“既然是因为位份低了,让你觉得可以随意拿捏教训……”

“那朕就抬举抬举她。”
婉倩闻言,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弘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朗声道:

“李玉,传朕旨意,即日起,晋宸妃为宸贵妃。”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
高贵妃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贵妃?
跟她平起平坐?
这怎么可以?
“皇上!”她尖叫出声,“您不能……”

“朕金口玉言,有何不能?”
弘历冷冷地打断她,

“如今宸妃也是贵妃了,跟你平起平坐。不对,她还比你多了封号,你没有封号。日后,你便不能再拿身份压她,更不能随意教训。”

“否则,便是你目无尊卑,触犯宫规,朕定会狠狠地责罚你!”
高贵妃再也不敢吭声,彻底瘫软在地,看向婉倩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