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长春宫内一片静谧。
容音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绷子,正细细地绣着一朵兰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弘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视线便在殿内四处搜寻,不像是在看望皇后,倒像是在找什么丢了的宝贝。
“皇后。”弘历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急切,

“今日怎么不见婉倩?朕特意带了她爱吃的酥酪。”
容音手中的针尖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有些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

“婉倩出宫回府了。”
容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弘历耳边炸响。
“什么?”弘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拔高了几度,

“出宫?什么时候走的?为何不来跟朕辞行?”
容音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刚刚才走。她说不想惊动皇上,便自行离去了。”
弘历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日不得不说了!
弘历根本顾不上安抚容音,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外冲。

“李玉!备辇!快!”
看着弘历匆匆离去的背影,那明黄色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过,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容音拿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的样子。
哪怕是当年自己生病,他也未曾这般慌乱。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心头,令她遍体生寒。
……
宫道上,一行人快如闪电。
弘历坐在步辇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快点!再快点!要是追不上,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扛步辇的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咬紧牙关,脚下生风,几乎是在飞奔。
两旁的红墙黄瓦在弘历眼中化作了模糊的色块,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神武门。
一定要在神武门拦住她!
富察婉倩,你逃不掉的。
神武门巍峨的城楼已近在眼前。
远远的,弘历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着宫门走去。
那一抹淡粉色的背影,像极了春天里随风飘落的花瓣,若是抓不住,便再也寻不回了。
“停!”弘历大喝一声。
步辇还未完全停稳,他便不顾形象地跳了下来。
内侍们惊呼一片,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朝着那个背影狂奔而去。

“婉倩!”
这一声呼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前方的女子脚步一顿,错愕地回过头。
晨光中,她看见那个拥有天下的九五之尊,此时发冠微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正不管不顾地朝她冲来。

“皇上?”
婉倩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宽厚坚硬的怀抱。
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弘历紧紧拥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乱的跳动声透过衣料,重重地敲击着婉倩的耳膜。

“婉倩,朕不许你离开,朕要你永远留在宫里,做朕的妃嫔,永远陪着朕!”
四周的侍卫和太监早已吓得跪了一地,把头埋进尘埃里,谁也不敢多看一眼这惊世骇俗的一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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