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倩故意拖长了尾音,那未尽之语,比说出来更具杀伤力。1
——你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过,还好意思拿子嗣说事?
“你……”高贵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死死盯着婉倩,目光这才注意到她戴着的那套赤金点翠海棠花头面。
那套头面,她曾经在皇上面前软磨硬泡,撒了无数次娇,想要讨来,皇上都不肯赏她。
如今,这套她求而不得的珍宝,竟然戴在了皇后妹妹的头上!
皇上竟然偏心至此!
嫉妒的毒火瞬间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对富察容音的恨,对这个美貌少女的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发狂。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哟,这位就是皇后娘娘的嫡妹富察格格吧?”高贵妃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又不得不摆出来的笑容,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还真是长得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口齿更是伶俐!富察家果然是人才济济,连个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厉害!”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婉倩哪里会怕她,正要“回敬”几句,却感到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
容音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和制止。
婉倩明白,姐姐是怕她吃亏,想息事宁人。
可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容音却已经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端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舍妹年纪轻,不懂事,贵妃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本宫会对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知道宫里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尊金观音,语气淡然,

“贵妃送礼也是一番好意,本宫收下便是。”
一句话,既给了高贵妃台阶下,也彰显了自己作为皇后的气度。
容音说完,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明玉。
明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两个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拿过那尊烫手的送子观音。
随后是各作坊献礼,长春宫的大太监高声唱道:
“陶瓷坊献翡翠丹凤花瓶一对,水晶双鱼花瓶一对。”
“玻璃厂献象牙雕花梳妆匣一盒,带表珐琅把镜一只。”
“造办处处献紫檀木座孔雀翎宫扇一对,紫檀雕花宝座一座,掐丝珐琅仙鹤蜡台一对。”
最后是绣坊献礼。
绣坊的宫女魏璎珞手捧托盘,脚步沉重而又缓慢的走进长春宫内。
传唤太监又唱道:“绣坊献凤穿牡丹女袍一件,石青缎绣凤头高底女鞋一双!”
魏璎珞跪下来,将托盘高高举起,

“恭贺皇后娘娘芳龄永驻,福寿绵长。”
托盘高高举着,却半天不见接下来的动作。
明玉在旁小声质问,“到了殿内,怎么还不掀开黄绸?”
魏璎珞抿抿嘴,正要掀开黄绸之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长唱喝,“皇上有赏!”
李玉快步走入,身后随着一串抬着紫檀木箱子的太监。
“皇后娘娘千岁!皇上嘱托奴才,将今年千秋节的贺礼送来。”

“皇上厚爱,臣妾谢恩。”
富察容音微笑回应。
“娘娘别急,除去金银绸缎这些常例,皇上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话音落,李玉拍拍手,两名小太监便抬着一只式样精致的妆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