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吕不韦,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吕不韦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指着王翦,手指颤抖,“王翦……老夫待你不薄,许你高官厚禄,你……你竟敢背叛老夫?!”
王翦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如铁般的坚毅。
“相爷错了!王翦食的是秦之俸禄,忠的是秦之君王。大王英明神武,乃我大秦一统天下的希望。”
“而你,为一己私欲,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早已不配为相!王翦非是背叛,而是弃暗投明!”
成蟜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局势已定。
嬴政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吕不韦面前。他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仲父”,掌控了他整个人生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押下去。”
这一声令下,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
两杯毒酒摆在案几之上。吕不韦披头散发,望着那杯酒,终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笑,不知是笑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还是笑这世道成王败寇。
成蟜则早已哭得昏死过去,被强行灌下了毒酒。
自此,大秦的天,彻底变了。
……
章台宫内,烛火摇曳,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嬴政卸下沉重的王冠,只着常服,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紧紧拥着身怀中的女子,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淡雅的梨花香。
“晚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的疲惫与依赖。
晚晴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柔声道:“阿政,你是天生的王者,我不过是推了一把。王翦将军心中本就有大义,他缺的,只是一个效忠明主的契机。”
“可那个契机是你给的。”嬴政抬起头,眸光灼灼,“今日种种,如履薄冰。只要有一环出错,便是万劫不复。但只要想到你在身后,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之间,无须客气。”晚晴抬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你赢了,大秦也赢了。”
两人正情浓之时,殿外传来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
赵高躬身入内,脸上堆满了谄媚而喜庆的褶子,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欢快,“大王!大喜啊!刚得到消息,项太傅……项太傅他平安回来了!此刻人已在太傅府歇下了!”
嬴政猛地站起,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真是天佑大秦!”
一日之内,除奸佞,回恩师,这简直是上天给他最好的加冕礼。他在殿内来回踱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快!传寡人旨意,今夜就在章台宫设宴,为太傅接风洗尘!告诉太傅,可携带家眷,一起庆祝这天大的喜讯!”
夜幕降临,章台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悦耳动听。
嬴政高坐主位,晚晴盛装打扮,一袭玄底金纹的深衣衬得她肤白胜雪,明艳不可方物。她坐在嬴政身侧,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角眉梢皆是情意。
不多时,殿门口传来内侍的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