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伸出手,只觉得那厚厚的书册和冰冷的玉玺,重得他几乎要拿不稳。
这不仅是一个亡国公主的托付,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他看着马馥雅,这个刚刚经历丧弟之痛、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女子,此刻脸上没有悲戚,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和坦然。
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国家,也亲手为自己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赵匡胤郑重地将兵书和国玺收好,对着她一字一句地承诺,“雅雅姐姐,你放心。我赵匡胤在此立誓,定不负你和孟大哥的期望!”
马馥雅笑了。那是她被救上岸后,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枷锁,轻松而明媚。
“我们走吧。”她转向薛晴,主动拉起她的手。
薛晴用力回握住她,也笑了。
一行人重新登上马车,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中,朝着汴京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轮滚滚,碾过过去的恩怨情仇,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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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这一路风尘仆仆,车马劳顿,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几分疲惫,唯独那双眸子里的光,越发亮得惊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熟悉的声响。马馥雅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赵府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不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一个让心落地的锚点。
风吹进来,带着汴京特有的烟火气,还有几分北方春日的微凉。
以前流亡,那是浮萍漂泊,没根。
如今踏进这扇门,便是归人。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薛晴,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宁便在空气中流淌。
赵匡胤早已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将缰绳扔给门口迎上来的小厮,大步流星走到车前,亲自摆好脚凳,伸出手。
那手掌宽厚,掌心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
薛晴脸颊微红,搭着他的手下了车。紧接着是马馥雅。
“到了。”赵匡胤的声音醇厚,透着股回家的松弛,“这就是咱们家。”
咱们家。
这三个字像是有千钧重,重重地砸在马馥雅心坎上,又像是轻柔的羽毛,拂去了心头最后那一抹对于寄人篱下的忐忑。
还未进正厅,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便传了出来。
杜氏一身暗枣红色的对襟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插了根成色极好的玉簪,整个人精神矍铄,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可算回来了!我的儿!”
杜氏一把拉住赵匡胤,上下打量,见儿子虽黑了些瘦了些,但精气神十足,这才放了心。目光随即越过儿子,落在马馥雅身上,眼神便亮得吓人。
之前听信里说,这位是曾经的楚国公主,不仅救了大郎的命,还认了干亲。
“这就是馥雅吧?”杜氏快走两步,那热情劲儿像是团火,直接把马馥雅裹住了,“快让干娘瞧瞧,哎哟,这模样,这身段,真是个顶好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马馥雅鼻头一酸,福身行礼,“馥雅见过伯母。”
“得叫干娘!”杜氏一把扶起她,手劲儿不小,掌心热乎乎的,“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干娘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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