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声如玉,清脆灵动,是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是冰封湖面下的涓涓细流。
埙声如石,浑厚苍凉,是广袤无垠的紫色原野,是吹拂过大地的沉沉长风。
一清一浊,一高一低,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声,此刻却奇迹般地交融在一起,相互缠绕,相互应和。
它们时而追逐嬉戏,时而低语缠绵,将一首原本略带伤感的曲子,演绎得大气磅礴,情意缱绻。1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听傻了。
那个一袭白衣清冷如雪的绝色郡主,与那个一身紫衣桀骜不驯的武将公子,一个抚筝,一个吹埙。
白与紫的搭配,在漫天雪景的映衬下,竟是说不出的和谐唯美,宛如一幅天成的画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馆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天哪……这……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安二公子竟然也精通音律?而且和郡主配合得如此默契!”
“你们看他们俩,一个俊朗不凡,一个绝代佳人,站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
……
那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安庆绪的耳朵里,他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心里头跟灌了蜜似的,甜得发腻,脸上的热度更是怎么也降不下去。
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李婉,只见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泛起一层好看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在莹白的肌肤映衬下,像极了雪地里初绽的红梅。
只是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她此刻的情绪。
茶会终了,宾客们陆续散去。安庆绪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婉身后,一同离开了那间雅致的茶馆。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安庆绪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都热烘烘的。他殷勤地护着李婉走到马车边,伸手为她撩开车帘,动作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与紧张,

“郡主……我……今日的表现,还……还算过关吧?”
李婉抬起头,对上他亮得惊人的眸子,那双眼里的热切几乎要将人融化。她唇角向上扬起,眼底也盛满了笑意,

“何止是过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冰泉滴落在玉石上。

“安公子你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多了。”
李婉的夸赞毫不吝啬,

“我只是让人送了张帖子,你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及时出现救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赞叹,

“我们俩的合奏,简直是天衣无缝。看来传闻不虚,安公子果真精通音律,所以恭喜你过了这第一关。”
得到心上人如此直白的夸奖,安庆绪高兴得差点找不到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趁热打铁,急急地追问,

“多谢郡主夸奖。那第二道题呢?还请郡主示下!”
李婉那双灵动的眼珠子俏皮地一转,故作沉吟,

“这个嘛,本郡主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到了,自然会通知你的。”

“好!好!我等郡主的消息!”
安庆绪依旧满怀期待,小心地扶着李婉上了马车,细心地为她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