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李俶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知的妹妹,追问道: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东则布和这个阿奇娜,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
李婉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她迎上李俶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

“大王兄,我虽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朝中的许多事,我都知道。”

“如今的局势,只有我能帮你。所以,你必须相信我。”
她清脆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我是你的亲妹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李俶沉默了。他想起过去种种,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慧过人,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得知一些宫闱秘闻。他一直以为是她耳目灵通,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道郑巽的死,也跟你有关?”
李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牛角梳,对着镜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梳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镜中的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个表情,已经给了李俶答案。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即涌上来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骄傲。
他的妹妹,他以为柔弱需要保护的妹妹,竟然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拥有了如此翻云覆雨的本事。
可没等他继续发问,李婉的声音已经悠悠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以,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都不会错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指她为他指明的这条路,也是指她为自己选择的安庆绪。
李俶还能说什么?在这样强大的事实面前,他之前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泄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信你。明日我就动身去金城郡。”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叮嘱道:

“我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你有时间,多去广平王府陪陪珍珠。她现在怀着身孕,正需要人照顾。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放心吧,大王兄,一切都交给我。”
李婉爽快地答应了。
李俶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匆忙远去的背影,李婉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算计。
就是要让他忙起来,忙得焦头烂额,才没空来管她和安庆绪的闲事。
更何况,杨国忠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也确实是时候倒台了。
这一世,沈珍珠提前有了身孕,自然不会再像剧情里那样,不顾一切地跟着李俶去什么金城郡冒险寻人。她会安安稳稳地留在王府里养胎。
一切,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翌日清晨,天光才蒙蒙亮,寒气尚未散尽。李婉刚一脚踏出东宫大门,准备去广平王府看望沈珍珠,眼角余光就瞥见巷子口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显然在这清冷的晨雾中站了许久,肩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