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笑容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糖果的孩子,灿烂得晃眼。
他笑着,牵起晚晴柔软的手,拉着她走到石桌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你瞧,”他指着桌上那碟金黄的杏仁干和紫红的葡萄干,献宝似的说。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是在这里,请我吃的便是这个。那味道,我至今都忘不了,简直……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当时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说这些都是御膳房统一做的点心,味道都一样。”
“可我却觉得不一样。因为是陆姐姐你给我的,是和你一起吃的,所以味道就是最好的。”
那一声“陆姐姐”,带着久远的眷恋,瞬间将时光拉回了过去。
晚晴用另一只手掩着唇,轻笑出声,“原来稚奴你记得这么清楚,好多事,我自己都快忘了呢。”
“我怎么会忘?”李治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我曾无数次地想,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与你度过今后的每一天。如今,终于实现了。”他将她的手执起,送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今后,再也无人能将我们分开。”1
他的誓言在寂静的夜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言罢,他抬起眼,朝着亭外轻轻挥了挥手。
候在一旁的宫人立刻会意,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垂首上前,托盘上,两只由美玉雕琢而成的酒杯被红线相连,杯中盛满了澄澈的酒液。
那是合卺酒。
李治取过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晚晴手中。
晚晴接过,冰凉的玉杯触手生温,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倒映出亭外摇曳的红烛光影。
两人手臂交缠,目光相接,在这初遇的幽影亭里,在漫天星辰与遍地烛火的见证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心底,烧得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都退下吧。”李治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仪,“这里,无需伺候。”
“是。”
所有宫人应声,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临走前,柳雁还极有眼色地将那四面垂挂的红色纱幔彻底放了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亭内的光景。
瞬间,整座亭子便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外界的烛火与月光被纱幔过滤,变得朦胧而暧昧,亭内只剩下石桌上几支红烛静静燃烧,投下温暖而昏黄的光。
风声,虫鸣,都仿佛远去了。
李治再次握住晚晴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焐着。
“对这里的布置,可还满意?”他低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晴点了点头,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稚奴一片心意,我又怎会不满意?”
她的目光越过李治的肩膀,落在亭外那些盛放的菊花上。那些花在朦胧的纱幔后,影影绰绰,别有一番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