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传奇32

夜幕早已降临，一轮明月高悬。红鸾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晚晴端坐在妆台前，任由几个手脚最灵巧的宫女为她梳妆。铜镜里映出的她，眉眼依旧是那副清丽模样，但身上已然换了天地。 1

她身上穿着一件嫣红色流云纹的宫装，裙摆如晚霞般铺散开来，上面用金线细细绣着展翅欲飞的鸾鸟，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她的长发被挽成一个繁复的飞仙髻，髻上插着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她最轻微的动作，细小的珠玉便会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脸上薄施粉黛，唇上的一点胭脂红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竟有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妩媚。

梳妆完毕，宫女们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到那张宽大的床榻中央，等待着高演的到来。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是用勤院里一个随时可能被处死的卑微宫女，而现在，她成了这红鸾殿的主人，皇帝的淑妃。这一切，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所有宫女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

晚晴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明黄色的身影跨过门槛，逆着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走了进来。

是高演。

“都平身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随意地一挥手，“全都退下。”

“是。”宫女们不敢有丝毫迟疑，鱼贯而出，为首的掌事宫女还极有眼色地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轻轻合上。

“吱呀”一声轻响后，整个寝殿内，便只剩下帝妃二人。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高演一步一步，缓缓向床榻走来。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晚晴。

灯火摇曳，映在她脸上，那双水汪兮兮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光。换上妃装的她，褪去了宫女的青涩和卑微，像一朵被雨露精心浇灌后，终于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高演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晚晴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高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夜在假山时的情景。

同样是这张脸，同样是这双眼，那夜里面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垂死的挣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而此刻，那双眸子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无措。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微微张开，如花瓣般粉嫩的唇上。 高演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皇上……”晚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吐出的气息温热，带着梨花的芬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高演的心上。

这声“皇上”，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火焰。他松开手，顺势在晚晴身边坐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