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居内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青梧苑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窗外明明是明媚的春光,洒进屋内却也化作了惨淡的白,映着青樱那张比窗纸还要苍白的脸。
晚晴有孕的消息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深深扎进了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疼,是锥心刺骨的疼,还带着一股子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酸涩和嫉妒。
她入府多年,王爷的恩宠,十之八九都落在了她这青梧苑。可那又如何?她肚子始终没有半分动静。
而那个聂晚晴,不过入府才几个月,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专房之宠,无上荣光。如今,更是有了身孕。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恨?
手中的茶盏早已失了温度,一如她此刻冰冷的心。
“姐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海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到青樱身旁,亲自为她续上热茶,柔声劝慰道。
海兰向来沉默寡言,不问世事,可唯独对青樱,她是掏心掏肺的好。见青樱这般神伤,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青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海兰,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外头的人都不知道如何笑话我?”
“姐姐……”海兰握住她冰凉的手,急切地说道:“姐姐说的这是什么丧气话!眼下聂侧福晋有了身孕,正是你的机会啊!”
见青樱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海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她如今有孕在身,定然不宜侍寝。”
“这后院里,除了棠梨苑,不就属姐姐您这儿最得王爷心意吗?只要王爷肯常来看看姐姐,姐姐还怕没有机会?”
海兰的话像是一缕微弱的光,试图照进青梧苑这片愁云惨雾之中。
“再说了,眼下这府里,坐不住的,可不止咱们。福晋那边,还有高格格和金格格,她们哪个不是恨得牙痒痒?只怕这会儿,她们比我们更急着想办法呢!”
青樱沉默着,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海兰说的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她得到的宠爱再多,没有子嗣,终究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但愿吧。”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干涩。
心中郁结的怒气与不甘无处发泄,她猛地抬手,重重地往身前的紫檀木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金属碰撞声。
青樱手腕上那只日日佩戴的赤金翡翠莲花珠镯,竟被这一下震得豁口松开,从她皓白的手腕上滑落,“铛啷啷”滚落在地。
“主儿!”惢心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俯身将那金镯捡了起来。
可就在她捡起镯子的瞬间,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乌黑珠子,也从镯子断开的豁口里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青樱的脚边。
“这是什么?”海兰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那颗不起眼的黑色珠子,俯身捡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惢心也捧着断开的镯子,凑过来细看,惊道:“侧福晋,这镯子里面竟是空心的,还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