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远从睡梦中醒来,随意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已经是轻松一片了,想到前几天和苏醒聊的那些,想和许星眠聊聊,但始终还是有些不敢踏出这一步,刚鼓起勇气起身走到洗手间准备洗个脸,就看到一手拿着的手机里众多99+的消息里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许星眠,有空能聊聊吗?】
张远:!!!!
有!!!怎么能没有!面对心上人怎么能没有时间!!
张远乐滋滋想,真是心有灵犀啊,自己刚好要和星星联系,这边消息就发过来了,只可惜不是自己主动的,又让星星主动了一会,后面这99步该自己来了。
回了一个【有空】后张远深呼吸,组织着语言,斟酌着一字一句打下:
【来我家?我家小区安保系统比较好,没有媒体】
【当然,也可以你定】
张远看着自己纠结这么久打出来的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翻了个白眼,但又不知道该再发些什么找补。
恰好这时许星眠回消息了。
【好】
【我今天下午来,给我一个地址】
看到消息,张远眉眼间染上笑意,整个人洋溢着喜气洋洋,刮胡子时都哼着歌。
*
下午许星眠站在张远家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那是张远最喜欢的花,没想到他在北京也种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夏天发来的消息:【到了吗?加油!记得深呼吸!】
许星眠扯了扯嘴角。
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没有过多打扮,就像他们年少时在滁州老家约会那样随意。
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可明明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张远站在那里,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似乎是特意抓过的,但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他比在医院时看起来精神些,但依然憔悴。
“我……从监控看到你了。”张远的声音有些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不来了。”
许星眠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包带:“路上有点堵车。”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七年的时光像一条无形的河,横亘在他们之间。
“进来吧。”张远侧身让出通道,“外面热。”
许星眠点点头,走进屋内。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满了栀子花和绿植。家具简洁现代,但角落里放着一些熟悉的物件—,滁州老家带来的陶瓷摆件,他们一起在丽江买的扎染桌布,还有...
她的目光停在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十六岁的她和十九岁的张远在滁州屋顶的合影,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后是满天星光。
张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声道:“一直放在那里。"
许星眠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对墙上的抽象画感兴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既熟悉又陌生。
“要喝点什么”张远走向开放式厨房,“有柠檬水,橙汁,还有……”
“柠檬水就好。”许星眠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一种莫名的拘谨,即使他们曾是最亲密的人。
张远倒了两杯柠檬水,加了一片薄荷叶。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坐下,与许星眠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近让人不适,也不太远显得疏离。
许星眠有些唾弃自己,明明来之前就想好说什么的,来了之后全忘了。
“身体好些了吗?”许星眠盯着杯子里的薄荷叶问。
“嗯,好多了。”张远点点头,“那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应该的。”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许星眠鼓起勇气抬头,正好对上张远凝视她的目光,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里,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怀念,愧疚,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星星……”张远突然开口,声音酸涩,“我欠你一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