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陆叙白番外）

周一早晨七点，萧然敲开陆叙白的房门，扔给他一套西装：“穿上，一小时后出发。”

陆叙白瞪着那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蓝色西装，打字：“我不去。”

“可以，”萧然点头，“那我把你所有的音乐设备捐给福利院，包括你十二岁那年偷攒零花钱买的第一把吉他，并且之后不会给你一分钱生活费。”

陆叙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那把吉他是他最珍贵的收藏，连陆知野都不让碰。

“选择权在你。”萧然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穿着合身西装的陆叙白阴沉着脸坐进母亲的奔驰后座。

萧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领带歪了。”

萧氏集团总部坐落在南京最贵的地段，四十八层的玻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叙白跟着母亲走进大堂，所有员工都恭敬地打招呼：“萧总好。”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二十几位高管已经等候在那里。

萧然简单介绍：“这是我儿子陆叙白，从今天起担任集团特别助理，主要负责新收购的星河音乐业务。”

一位秃顶高管皱眉：“萧总，陆……少爷似乎没有相关经验？”

“不说他在我们公司占股10%，他在音乐世家长大，”萧然面不改色，“比在座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行业，有意见可以现在提。”

会议室鸦雀无声。

陆叙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母亲还是这么霸道。

他的办公室就在萧然隔壁，宽敞明亮。

第一天的工作内容主要是看文件。

星河音乐的财务报表、艺人合约、版权资料。

午休时，陆叙白溜到消防通道，掏出烟盒，刚点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公司禁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站在楼梯上，“而且你身体刚好，不该抽烟。”

陆叙白挑眉，打字：“你是谁？”

“林小雨，你的助理，”女孩推了推眼镜，"萧总说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包括阻止你做蠢事。"

陆叙白熄灭烟，打字：“我不需要。”

林小雨自顾自说着，“下午两点有个会议，你需要准备一下星河音乐下半年的推广计划。”

陆叙白想摔手机。

他来这里才四个小时，就要做推广计划？

他一个音乐学院的大学未毕业生。

他？

做推广？

他配吗？

但林小雨已经递过来一个U盘：“这里有往年的方案参考。”

下午的会议堪称灾难。

陆叙白用语音合成软件陈述方案时，机械的女声让几个年轻员工憋笑憋得脸红。

当他建议签下几个地下乐队时，市场部总监直接笑出声：“陆少爷，那些乐队连基本商业价值都没有。”

陆叙白猛地站起来，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打字，语音软件读出：“至少他们做的是真正的音乐，不是你们包装出来的垃圾。”

萧然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说话，会议结束后，她叫住儿子：“你今天表现得很差。”

陆叙白挑衅地看着她。

“但你说得对，”萧然出乎意料地说，“星河最近签的艺人确实太商业化了，明天开始你负责艺人发掘，每周向我汇报。”

就这样，陆叙白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他的“小陆总”生涯。

每天早九晚六，看Demo带、听地下乐队演出、审阅合约。

员工们起初叫他“陆助理”，不知何时变成了“小陆总”。

表面恭敬，背后嘲笑他是靠妈上位的哑巴少爷。

陆叙白不在乎。

事实上，他发现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再也不能唱歌的事实。

而且，看着那些怀揣音乐梦想的年轻人，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虽然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直到半年后。

陆知野回家，心血来潮去公司看看那个小陆总，在办公室外面悄悄的偷窥。

而里面的人早就发现外面狗狗祟祟的某人，敲了敲桌子，示意人进来。

陆知野佝偻着背，“被发现了啊？”

“你怎么来了？”机械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回家，顺路来看看我们小陆总。”

“你看完就可以走了。”

“但是……”

机械声音依旧没有停，“不用来看我，回家吧。”

陆知野的表情受伤了：“我只是想多些时间在一起，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来和你说话，讲我比赛的事，讲学校的事……但你醒来后，连正眼都不看我。”

陆叙白愣住了。

他确实一直在推开妹妹，因为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失去的一切。

但此刻，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突然意识到，在他“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曾经的小丫头……

“对不起，”他用语音软件说，机械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我只是……嫉妒你，有点无法面对我自己。”

陆知野的眼圈红了：“哥，没有你的指导，我连海选都过不了，那些评委夸我的转音、气息控制，全都是你教我的。”

陆叙白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陆知野趁机塞给他一张票：“过段时间，我参加的一个音乐会，你一定要来。”

票面上印着陆知野的照片和标题“知野·重生演唱会”陆叙白点点头，打字问：“为什么叫‘重生’？”

“因为你醒来了啊，”陆知野笑得眼睛弯弯，“我的世界重生了，哥，我真的很想你。”

回家的车上，陆叙白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突然意识到，也许他的世界也需要一次重生。

不是作为歌手陆叙白，而是作为“小陆总”，或者其他什么他还不知道的身份。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第一条主动的工作建议：

【我想签几个地下乐队，预算另附。】

发完后，又补了一句：

【过几天知野演唱会，一起去？】

几秒钟后，手机亮了：【好】

【终于学会用标点符号了，进步神速，小陆总】

陆叙白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只是也许，没有声音的人生也能过得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