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她抽着烟，尼古丁的味道在空中蔓延。她一向是没资格抽烟的，因为抽烟是个花钱的东西，她不配花钱。为什么呢？不知道。在很小得时候她的母亲不配花钱，在她母亲很小的时候，她母亲的母亲也不配花钱，烟抽完了，她仰着头，往上数很多代，每代母亲都不配花钱。其实她现在不应该坐在这发呆，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于是她站起身来，抹了把脸，脸上好多泪啊，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说不清是她的还是她母亲的，或许是她母亲的母亲的眼泪。她真的有很多事没做，人的骨头总是比畜生硬，她感觉自己的骨头也很硬，骨头碎成一摊，她咬着牙辗，手腕震的发麻，但是她很熟练的忍下了，麻算什么，麻木才可怕。她在盆里用毛巾搓洗着菜刀，这是她的依仗，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都靠不住，只有这把菜刀靠的住，哦，还有这个盆，这是她的嫁妆，结婚那天真热闹，到处都是红艳艳的，像这盆里的血水一样红，看血水一点点流进下水道里，她抬头看了看天，下水道是黑的，天是亮的，她又叼了根烟，这是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了，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去买一盒新烟，她拎的动菜刀，钱可以挣，当然也能花，生活不会坏到哪里去了，坏东西已经被她倒进下水道里，骨头明天一车拉走，剩的一点皮肉扔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