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六角致歉回访·铠甲藏柔

冰帝学园医务室的休养足足持续了三天。

季步当日被天根的高速网球击中胸腔，肋骨受了轻微挫伤，外加震荡带来的气血翻涌，即便出身豪门有着顶尖的医护照料，也需要静养调理。周杰川手腕韧带拉伤、口腔黏膜破损，同样在医务室做了包扎休养。短短三天里，季雪玥几乎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日常训练，每日准时带着温热的营养餐守在医务室，一边陪着两人养伤，一边抱着那支粉色定制球拍反复打磨玥光轮回阵与千雪终章的衔接节奏。

往日里软糯爱笑、带着一脸婴儿肥的少女，那段时间格外沉默。

只要闲下来，她就会坐在窗边翻看舅舅当年带她离开孤儿院的旧照片。自幼无父无母的记忆早已模糊，留在心底最深的温暖，全是季步一手为她撑起的天地：亲手设计缝制粉色蓬蓬裙、亲手选材打磨专属粉色球拍、亲自陪着她日复一日泡在训练场纠正每一个击球姿势，就连周杰川，也是常年带着她逛街、帮她解围、陪着她练球的长辈。冰帝训练场那一晚的画面一遍一遍在她脑海回放，单膝跪地咳出血的周杰川，重重撞在墙面呕出鲜血的季步，牢牢钉在了她的心底。温柔可以留给善意，但底线，绝不能再被肆意践踏。

三天休养期满，季步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胸口依旧不能承受剧烈冲撞。他换下了养病时宽松的便服，重新穿上一身笔挺利落的冰帝深蓝色队服，贵族式的眉眼依旧带着惯有的矜贵冷冽，只是看向身侧牵着自己衣袖的季雪玥时，锋芒尽数化作柔和。

两人驱车前往郊外的六角中学。

六角学园依山傍水，校舍带着浓郁的自然田园风格，网球场四周缠绕着藤蔓绿植，露天场地空旷开阔，和冰帝精致奢华的室内训练场截然不同。

此刻正值社团训练时段，六角网球部全员正在场上集训，队长魏小葵正站在场边拿着战术板指导队员排布阵型。

当门卫通报冰帝季步带着人登门拜访时，魏小葵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带着佐博快步迎到校门口。

远远看见季步一身冰帝队长制服，身姿挺拔气场迫人，身旁跟着一身粉色蓬蓬裙、架着粉色墨镜、抱着粉色球拍包的少女，魏小葵瞬间认出了季雪玥，心中立刻明白了对方此行的来意。“季步队长，久仰。没想到您伤势刚好，就亲自登门六角，是我们六角招待不周。”魏小葵上前主动伸出手，态度沉稳诚恳，“天根回去之后已经把当晚冰帝训练场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了我，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

一旁的佐博面露愧疚，低声补充：“都怪我当时没能拉住天根，他吃饱之后一时心高气傲，觉得冰帝的后辈都是靠着光环撑场面，才贸然前去挑衅，是我们的疏忽。”

一行人沿着藤蔓小道走入六角露天网球场，场内正在训练的队员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的来客。

扛着加长特制球拍的天根见到季步和季雪玥，下意识攥紧了球拍手柄，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窘迫。

他早已按照队内处罚，写好了书面检讨，心里清楚自己那晚太过狂妄自大，低估了季雪玥，也险些造成两校网球部的矛盾。

魏小葵将众人带到场边休息长椅旁，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垂着头的天根，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天根，当着冰帝季步队长、季雪玥选手的面，再复述一遍你的过错。我再三和队内强调，校际友谊切磋重在分寸，可你恃着自身力量优势肆意出手，险些重伤冰帝两位正选，若是换做其他对手，很可能直接造成两校联赛对峙。从今日起，接下来一周的队内加练由你全权负责，并且在之后两校联合集训里，担任后勤收尾工作，好好反省自己的莽撞。”

天根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季步深深低头，态度比起那晚的桀骜谦逊了许多。“季步队长，周杰川选手，还有季雪玥选手，再次为我当晚的鲁莽出手郑重道歉。我不该轻视他人，下手没有分寸，给冰帝带来了麻烦，也辜负了六角网球部的规矩。我接受队内所有处罚，往后一定会克制自己的出手力度。”

季步目光扫过天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身让出身后的季雪玥，将话语权交给了身边的少女。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全部落在季雪玥身上。

少女抬手摘下脸上的粉色墨镜，露出那张带着婴儿肥的清秀脸庞，往日温柔软糯的笑意消失不见，她上前一步，怀里紧紧抱着那支季步亲手制作的粉色球拍包，清脆却有力的声音响彻整片露天网球场，在场所有六角队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露天网球场一片安静。

队员们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蓬蓬公主裙、打扮精致如同小公主的少女，再也没有人敢将她当成养在温室里的娇弱孩童。

三天前冰帝一战的事情已经悄悄在各校网球圈子传开，大家都知道，这位冰帝帝王亲手带大的外甥女，靠着连环旋转组合技耗尽天根体力，一记终极发球直接绝杀，实力远超外表看上去的柔弱。

天根攥了攥手里的加长球拍，认真对上季雪玥的目光，郑重点头。“我记住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冒犯你的亲人，也会约束自己，提醒身边的队友把握切磋分寸。顺便附赠一个冷笑话：球拍和底线的共同点，都是守住自己该守护的界线。”

略显标志性的冷笑话一出，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魏小葵见状松了口气，对着季步露出释然的神色。“季步队长放心，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会严格管束队内所有人，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私自挑衅、出手失度的行为。六角与冰帝一直保持友好交流的关系，我不希望因为一次队员的冲动，破坏两校长久的情谊。之后下个月的跨校合练，我们六角会专程前往冰帝拜访，正式和冰帝队员友好切磋。”

一旁的佐博笑着上前打圆场，主动邀请两人参观六角的特色天然训练场。“不如我带你们逛逛我们的林间球场，我们这里的场地依山而建，风向多变，很适合打磨旋转球路，说不定还能给雪玥选手带来新的战术灵感。刚好天根也可以跟着一起陪同，当做是赔罪。”

季雪玥抱着球拍，闻言侧头看向身旁的季步，眼神征询意见。

季步望着外甥女依旧带着认真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得出来，经过这一次风波，那个总是依赖自己、遇事习惯性退让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她依旧保留心底的温柔，却给自己穿上了一层由网球构筑的坚硬铠甲。

季步应声。一行人沿着绿植环绕的林间球场缓步前行，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季雪玥粉色的裙摆上，怀里的粉色球拍静静贴着心口。她低头轻轻抚摸球拍外侧刻着的“雪玥”二字，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温柔是天性，守护是责任。往后赛场长路漫漫，她会握着舅舅亲手为她打造的球拍，一边守住心底的善意，一边用实力护住自己仅有的亲人，再也不会让那晚的一幕重演。远处，天根扛着加长球拍跟在队伍末尾，悄悄在心里记下了这位冰帝小公主的警告。而六角网球部上下，也牢牢记住了一句话：冰帝季步的外甥女季雪玥，外表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手里的球拍，却有着绝不退让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