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这是第一次除相亲以外的正式交谈，我坐在沈言绪对面，静默半晌，说：“你还是先吃晚饭吧。”

沈言绪手里捏着杯子，桌上摆着刚刚才热过的饭菜，他喝了一口水，杯子放下时与桌子碰撞发出清脆地声响。

“没事，我不怎么饿。”

我放弃拖延时间，实则心里也好奇担心得不行。

我问他：“为什么这几天回来眼眶都那么红，哭过吗，还是？”

他说：“跟家里吵架了。”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成熟稳重的人也会因为与家里闹矛盾而憋着泪。

他补充道：“不是小事。”

我接着问：“那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你不说也没事。”

我本身就是别扭的性子，不会关心人，问起别人一些事也要做好些时候的心理建设，不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沈言绪交代地清楚：“你我的大事。”

我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他说：“其实网恋的时候我就骗了你，我爸妈并不支持我同性恋。”

“那你……”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高一到高三，有个人，正天戴着眼镜的那个。”

我仔细想了想，却是是有这个人，但他的存在感在我们班实在太低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也几乎没有人乐意跟一个死板的人玩儿。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清明，便问：“你还记得你当时给他说过话吗？”

当然记得了，第一次跟这样的人说话，还被呛了回去。

我沉思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抬起眼盯着沈言绪，不敢相信这么老套的剧情还能发生在我身上。

他说：“是的，是我。当然我并不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结果他来一句：“还要更早。”

我收拾好表情：“然后呢，你为什么吵架？”

“我喜欢你，然后发现网上有一个账号和你当时说的一样，我就想着碰碰运气，先和你聊一聊。接着我又发现，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你很像。”

“碰巧你不是挂着要网恋的简介吗，我就毛遂自荐，接下来就提出了要奔现的请求。”

“我一开始没想到真的是你，只是怀疑，但看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我没觉得有多开心，只是觉得这情节很单一了。

“我跟家里提了这件事，想让他们同意，但他们……”

已经知道后面是什么内容，我问：“那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一面是自己思慕了许久终于在一起的人，一面是与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亲人，沈言绪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况且他又是个做商业的，不管他的决定如何，父母的否定都注定了这段恋情会失败。

沈言绪为这道选择题想了很久，久到旁人都能察觉，久到答案已经不需要思考。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彩不比昔日黯淡：“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安静坐着，实在不懂谈一段感情怎么这么难，既要看父母的态度，还要考虑外在条件。

难到我已经不想再托付真实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