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介于“小帅”和“绝色”之间,沈愁觉得这张脸还是看个人审美更多一些。
微微挑起的眉搭配细长的双眼,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戏谑意味,额前暗紫色的挑染多了几分叛逆,搭在下颌线处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红色板戒。
是个皮囊不错且打扮骚包的男人,也许……比她大不了多少?
但此时此刻,最花痴的少女也无心欣赏他的皮囊,大家都在关注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哥,”沈愁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上大学了吗?”
男人脸上呈现出一丝近乎于……裂痕的表情。
“我25了,”他没有回答,而是揭过了这个问题,“还有,我叫番闲。”
沈愁念了两遍,耷拉下脸来。
这什么破名字啊?
哪有人起名起这么敷衍的?
见她又要张嘴,番闲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语气稍稍严肃了些,“不该问的别问。”
“……”
沈愁忍住一拳砸向他的冲动,点了点头。
她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这家伙又是闪现又是“抹杀”的,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对世界的认知范围了。
更何况,现在他又凭空创造出了这么一个“空间”。
如果说这是一条空荡没有尽头的走廊的话,走廊的入口处风声猎猎,越往深处走,那种吹的人发冷的寒风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拂面而来的微风。
像……春天。
这里的感觉,很符合小学生作文金句“春风拂过脸颊,温柔而又舒适”。
沈愁走着走着,忽然发觉,这一路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哪怕是陷入极度恐惧之下,整整三十多个人,也不应该如此安静。
争吵声,走路声……统统都没有。
而且,原本在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影子……也全都消失了。
沈愁僵硬着身体,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脚步声停止的番闲稍有些不耐地回过了头:“怎么了?”
她也想知道怎么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抹杀’了吗?”
沈愁颤抖着声音询问道。
番闲沉默片刻,忽的抬手,顷刻间,她原本安静的身后,凭空卷起一阵狂风!
那风明明没有卷起任何东西,却莫名让她的耳朵生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着沈愁的耳膜一样。
沈愁捂着耳朵想躲,却发现那股狂风只是看似在她身后而已,无论她向哪个方向逃,风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挥之不去。
沈愁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再度睁眼时,那似乎能毁灭一切的狂风依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不同的画面。
随后,番闲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远,却十分清晰。
“看到了吗?”
她揉着自己有些模糊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被狂风分割开来的区域。
从画面上看,那三十多人与她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他们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彼此。
前提是,没有这阵风的存在。
“啪!”
番闲打了个响指,那阵狂风渐渐弱了下去,越来越小的风声像是不服气的孩子般,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你到底是谁?神?还是……”
沈愁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方才擦过眼睛的心,一片血红。
她的眼睛……流血了?
“这不是血,”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番闲主动开口解释道,“‘风视’的后遗症而已。”
“至于我是谁……我们见过的,只不过,在上一次的游戏中,你没有见过我而已。”
上一次?游戏?
他在说什么?
忽然间,沈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那块冷冰冰的耳饰,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番闲甚至没仔细看她手中的东西,就点了点头。
“是。我就是为此而来。”
沈愁沉默片刻,再次试图去扯那仿佛长在她耳朵上的东西。
还是像以前那样,无论她怎么努力,耳饰还是纹丝不动。
“抱歉,我……”
“它是你的东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愁看着对面番闲,对方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用疑惑,也不用试图尝试与它分开,它认了你做主人,在它察觉到你愿意接纳它之前,它是不会愿意离开你的。”
“除非有一天,你愿意接受它,而它感知到这份意愿后,它才会变成一个听从你意愿的物件。”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
沈愁点了点头,但随后她又将脑袋耷拉下去,“它是不是有点无赖?”
“嗯?”
“我不想要它,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选择我做主人,我甚至觉得,我遭遇这一切就是因为它。”
“我如果在心底选择放弃它,它会离我而去吗?”
她试图在心里默念“我不喜欢你”,但很显然,番闲的表情和耳饰的反应,都在反驳着她的想法。
果然啊。
番失笑地看着沈愁,“你以为它为什么认主?它是有思想的。”
“现在的它,就好像一只在暴雨天里被你救了的小狗,它硬要和你回家,你怎么都是赶不走的。”
小狗吗……
沈愁一愣,随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狗是可以用棍子打跑的,可她现在除非把耳朵割了,否则,她无论如何也拿不下这东西来。
“算了,跟着我就跟着我吧。”
她认命似的长呼出一口气,继续追问。
“你能透露什么?”
她总要知道些什么吧。
比如,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比如,他口中提到的“上一轮游戏”,再比如,正在进行的“这一轮游戏”。
番闲忽然不说话了,半晌后,他冲沈愁摇了摇头,“抱歉。”
“她在看我,有些问题……不是我所能决定能不能告诉你的。”
“如果待会你见到她的话,可以亲自去问。”
“但至于你能问出来什么,她愿意回答什么,这同样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哦。
沈愁恍然大悟。
原来你只是个跑腿的啊!
一想到这,沈愁目光中露出怜悯之色,仿佛在说“太可怜了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你吧”。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些和你一样被抽走的同学,他们不会有事。”
沈愁有些惊讶地偏过头去。
“本来,我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她的意思,只要我在这一个小时内,筛选出一部分人即可。”
“但她注意到你了。”
“她似乎,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
“所以你们就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想办法把我给叫了过来?”
沈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掳走,却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走着走着,沈愁忽然一头撞到番闲的后背上。
她哎呦一声,揉了揉自己被撞得有些生疼的脑门,刚要问为什么他不走了,便发现,刚刚还站在她身前的番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