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客人走后，余川帮母亲清洗医用器具，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问："妈，你恨他们吗？这些控制安江滩的人。"

母亲的手顿了顿："恨又有什么用？这些年，多少人试图反抗，结果都没了。记得你爸爸吧，就是因为不肯缴那无理的保护费……"她的声音哽咽了。

余川记得很清楚。他十二岁那年，父亲拒绝交保护费，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倒在矿井口，据说是"意外坠落"。自那以后，母亲再没有笑过，他们家也开始活在阴影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来铲除这些人，你会支持吗？"余川试探地问。

母亲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别胡说！这种话连想都不要想！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余川不再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为了母亲，为了死去的父亲，为了所有在这座山镇中受苦的人，他必须做些什么。

第二天，他按约定来到舅舅的废弃仓库。方海已经在那里等他，身边还有三个陌生人，看上去都是精干的调查员。

"这是我们的队员。"方海简单介绍，"现在，告诉我们安江滩的情况吧。"

余川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安江滩的核心是三大矿霸家族，其中赵龙坤最为强大。他们控制了所有稀土和玉石矿点，通过收保护费和强制劳动压榨村民。每月有几十吨矿产通过秘密通道运往境外，换回大量现金和军火。"

调查员们认真记录，不时提问。

"这里为什么能成为法外之地这么多年？"一名女调查员问。

"地势险要，只有几条小路通向外界。"余川解释，"而且赵龙坤有靠山，听说是跟省里某些高官有勾结。每次上级来检查，他总能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准备。检查一走，一切照旧。"

"还有多少居民愿意站出来作证？"另一名调查员问。

余川苦笑："几乎没有。大家都被恐吓得服服帖帖，没人敢反抗。上次有个老师试图举报，全家人第二天就'意外'落水身亡了。"

方海沉思片刻："余川，你能帮我们更进一步吗？我们需要确凿证据——账本、交易记录、甚至是矿产走私的视频证据。"

"你是说让我潜入矿主楼？"余川震惊地问，"那太危险了！"

"不一定要进矿主楼。"方海解释，"赵龙坤的儿子赵毕，据说每周三都会去镇上的'福来轩'吃饭，他负责部分账务。如果能拍到他与境外买家交谈的内容，或者拿到他的账本复印件，都是重要证据。"

余川沉默了。所谓的"福来轩"是安江滩最奢华的餐厅，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我……我会想办法。"最后他说，"但我需要工具，至少一个能拍照录音的设备。"

方海从包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钢笔："这里面有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可以连续工作四小时。按一下笔帽就能启动。"

余川接过钢笔，感受到了它的分量，以及肩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