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周那个采访记者被乱棍打出镇子,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外乡人了。这些人是谁?余川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那个较矮的男人转过脸来,他们视线交汇的瞬间,余川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威严和力量。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地方体会过——县城的警察局。
他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曾去县城警局申请过工作。那时接待他的警官眼神里也有这种力量,让他感到安心与仰慕。
余川快步走开,把碗送到大山家里。女人接过东西,眼睛红肿,一言不发。屋里一片寂静,仿佛死了一般。
回家路上,他故意绕到之前那个拐角,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母亲的咳嗽更加严重。余川焦急地在镇上药店翻找药品,却发现多数有效药物都缺货。
"小余啊,要真药得去县里。"药店老板叹气道,"不过你最好带够钱,上个月王家小子去县医院,光过路费就交了三千。"
所谓"过路费",是矿霸们设立的关卡收费。镇民外出,必须在几个要道上缴纳高额"保护费",否则很可能一去不返。这笔钱,大多数家庭根本拿不出来。
余川咬牙买了些聊胜于无的止咳药,走出药店时,街上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人群惊慌地向两边散开。
一队黑色越野车缓缓驶来,停在镇中心广场。十几名身着黑色夹克的男子跳下车,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腕上戴着粗大的玉镯。人称"老三爷"的赵龙坤,安江滩最大的矿霸。
"乡亲们!"赵龙坤站在车前,声音洪亮,"昨晚有人告诉我,有外人进了咱们安江滩。"
人群一阵骚动。
"咱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欢迎那些想来捣乱的人!"他环视四周,笑容阴冷,"谁要是看见生面孔,立刻报告我的人。谁要是包庇外人,后果自负!"
余川站在人群边缘,心跳加速。他想起昨晚看到的两个陌生人,难道是他们引起了赵龙坤的警觉?
"另外,明天开始收保护费的日子到了。"赵龙坤继续说道,"今年行情不好,每家多加200,体谅一下。"
人群中发出几声微弱的抱怨,很快被周围人的眼神压了下去。
"不服气的可以去我家说道说道。"赵龙坤大笑着指了指广场边的一栋三层小楼,那是整个安江滩最高的建筑,俗称"矿主楼"。
余川心里一阵绝望。加上这笔钱,他们家这个月更难熬了。赵龙坤这类矿霸控制了安江滩所有的矿产资源和出入通道,普通村民要么为他们打工,要么就得缴纳高额保护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踩着泥泞的小路回家,在一处偏僻的拐角处,突然被人拉住手臂。他惊恐地回头,发现是昨晚见到的那个矮个男人。
"别出声。"男人低声说,"我们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