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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像一把电钻刺入太阳穴,红光在实验室的金属墙面上疯狂跳动。
唐九洲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激活,全息投影在硝烟中展开——南波万大学地下三层的结构图正像活物般扭曲变形,某些区域正渗出诡异的蓝色数据流。
"心理声学实验室只是幌子。"
他的声音被新一轮爆炸声碾碎,混凝土碎块如雨点砸落,"真正的实验场在......"
整面西墙突然崩塌,露出后面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量子计算机阵列,那些缠绕着神经导管的处理器组,正发出类似人类呻吟的嗡鸣。
周峻纬的匕首划破自己指尖,在尚未碎裂的镜面上画出一个莫比乌斯环符号。
血珠接触镜面的瞬间,竟像水银般立起来,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开始循环流动:"这是记忆重构程序的入口,当年他们用你的海马体当服务器......"
他的话语突然被拉长变形,镜面泛起涟漪状的蓝光,将他们所有人卷入了数据漩涡。
再睁眼时,池星缘站在七岁生日那天的游乐园。
黄昏的光线被染上不自然的血红色,怀中的万花筒烫得惊人。
透过镜片,池星缘看到八个穿条纹病号服的孩子站在旋转木马外围,每人手里都牵着一个小丑气球。
"欢迎来到记忆迷宫。"
戴着兔子面具的工作人员递给池星缘一个棉花糖,他的声音经过机械扭曲,"找出真正的纵火犯,或者永远困在记忆碎片里。"
池星缘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失——和档案里首席研究员的特征完全一致。
蒲熠星突然拽住池星缘的手腕,他的虹膜变成了数据流的幽蓝色:"这不是记忆回溯!"
他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烙印,"
他们在用实时脑机接口抽取你的海马体数据!"
他的银链坠是个微型神经阻断器,内侧刻着"37-A"的编号。
齐思钧的西装突然燃起幽蓝火焰,火中浮现无数监控画面:"每个记忆场景都是独立服务器......"
他的解释被卡车鸣笛打断。
他们所在的旋转木马开始崩塌,雕花立柱中露出闪着冷光的金属骨架——这根本不是游乐设施,而是个巨型离心机。
在坠向燃烧别墅的过程中,郭文韬抓住池星缘的腰侧。
他手臂肌肉暴起青筋,战术手套与钢管摩擦出火星:"第三根柱子!"
他指向离心机内部某处,那里有个正在分泌蓝色粘液的生物接口,"那是记忆锚点!"
他们撞进别墅书房时,黄子弘凡正被困在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他的裤管,而他浑然不觉地翻动一本烧焦的日记本:
【第37次人格移植失败,主体意识出现排异反应。建议采用极端温度刺激......】
泛黄的纸页间突然窜出活物般的墨迹,像黑蛇缠住黄子弘凡的手腕。
"别碰那些文字!"
池星缘旋动助听器调频键,超声波脉冲震碎了墨蛇。
但更多字句从书柜、地板缝隙中涌出,组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7号实验体今天又哭了】【星缘姐姐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邵明明从阴影中走出时,胸前的学院徽章正在滴血。
他举起冒着电火花的控制器,背后是十几个正在量子化的白大褂:"院长启动了记忆清洗程序。"
他的微笑第一次出现裂痕,"要么你们杀了我,要么......"
现实世界的爆炸冲击波让记忆迷宫开始坍缩。
池星缘抓住唐九洲正在消散的投影,他手中的平板显示着触目惊心的倒计时:
【记忆体自毁程序 00:02:19】
全息地图上,七个红点正以池星缘的太阳穴为中心形成绞索状的包围圈。
"去镜屋!"
周峻纬突然撕开西装,他后背的疤痕在数据风暴中发出荧光——七个万花筒图腾在皮下蠕动,排列方式与档案室照片完全一致。
最中央的图腾正在渗血,形成指针般的血线指向走廊尽头。
他们在崩塌的记忆回廊中狂奔,身后是量子化的建筑碎片。
蒲熠星突然停下,他的镜面倒影里出现两个自己:"我的节点在这里。"
他摘下眼镜折成直角,折射出的激光在墙上烧出逃生路线,"记住,当镜子开始流血时......"
他的身体突然像素化,消散前最后的口型是"排水沟"。
最终镜屋的门上布满指甲抓痕。齐思钧点燃整本实验日志,火光中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平静:"该有人当诱饵了。"
他将燃烧的日志抛向记忆深渊,火焰瞬间吞噬了追来的数据怪物。
核心镜屋里,邵明明的控制器已经启动自毁模式。
他胸口的徽章弹出全息投影,院长布满老年斑的脸浮现在量子计算机上方:"游戏结束,37号实验体。"
他的眼球突然翻白,露出内层的机械义眼,"你终究还是回到了培养皿。"
池星缘的万花筒在掌心炸裂,碎片化作利刃刺向投影。
但周峻纬的匕首同时抵住她的咽喉,他后背的图腾正在渗出蓝色液体:"该清算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七重混音,"......我的镜面人格。"
量子计算机的轰鸣达到顶峰时,池星缘听见六个孩子的笑声从通风管道传来。
他们哼着走调的生日歌,而第七个声音正附在她耳边轻语:
"你猜,为什么实验记录里只有三十六个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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