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风月录》第四十七章 北疆雪夜的万劫炽阳
立冬后的第七日,北疆的暴风雪掀翻了三顶牧民毡房。我握着墨离新制的“雪融膏”,看他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跪行,银铃手环每碰及冰层,便激起一片护命光,与沈砚冰当年在西市疫区的步法,分毫不差,却多了份西域男子的炽烈。
“陛下,冻伤的牧民在毡房最深处!”谢砚秋的飞虎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冰棱,铠甲下的里衬,绣着墨离前日送他的银铃纹护命符,“墨先生的银血,能引开暴风雪的戾气!”
墨离忽然转身,眼瞳在风雪中泛着比银血更亮的光:“陛下随臣来!”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与沈砚冰相同的九鸾印,却在印纹周围,多了圈用银血新刻的狼族火纹,“狼族圣典说,祭司的血,能焚尽三尺坚冰!”
暴风雪在他的银血威慑下,竟生生裂开条通道。我望着他脊背的银血顺着火纹流淌,忽然想起沈砚冰临终前,脊背的狼族图腾也是这般发光——但墨离的光更炽,像把暴风雪中的寒夜,烧成了暖春。
毡房内,三名孩童蜷缩在角落,眼睫结着冰碴。墨离的银制细针在烛火上烤过,忽然递到我手中:“陛下可记得,沈太医教您的‘四象护心针’?”他指尖覆在我握针的手上,银血与我的凤血在针尾共振,“这次,换墨离做您的引。”
他的掌心比沈砚冰的温热,指腹的药茧,却与沈相同。当细针入穴的瞬间,孩童眼睫的冰晶融化,竟在眼下显露出极小的白梅纹——与沈砚冰当年在太医院,用银血替百姓刻的护命印,如出一辙。
“沈太医说,”墨离忽然在我耳边低语,银铃手环的清响混着暴风雪的呼啸,“护命人的心,要像圣山的雪,而陛下的心,该像山巅的太阳。”他指尖轻点我眉心朱砂,“现在,墨离的银血,愿作托举太阳的云。”
暴风雪在黎明前最烈时,毡房的木梁突然断裂。墨离的身影比萧无妄的青影更快,竟用身体挡住坠落的冰梁,银血浸透的月白中衣,在雪地上开出十二朵火梅。他喉间溢出的血,却还带着雪融膏的雪梅香:“陛下,别慌……”
我抱着他滚烫的身体,忽然发现他发间的银铃,不知何时换成了我去年赏给沈砚冰的九鸾纹银簪。他胸前的九鸾印,正与我掌心的环纹共鸣,在暴风雪中,投出五人交叠的虚影——谢砚秋的刀、周怀瑾的笔、萧无妄的影、沈砚冰的药、墨离的银铃,共同织成护命网。
“墨离,”我忽然轻笑,指尖划过他眼尾的雪晶,“你知道吗?沈砚冰的银血是雪,而你的银血是火——”喉结滚动,“是能融了朕心头霜雪的,炽阳。”
他忽然怔住,眼瞳倒映着我眉间未褪的朱砂:“墨离在圣山时,曾见过九鸾星与银血星交辉的奇景,”他声音极轻,“那时便想,若能做陛下星轨里的一颗小星,哪怕只亮一瞬……”
“便要亮成照亮万生的,炽阳。”我截断他的话,惊鸿剑划开自己指尖,凤血滴在他心口的九鸾印上,与他的银血融成金红色,“从今后,你的银铃,便是朕的第二道护命符;你的炽阳,便是朕的新的……”
“新的护命心。”谢砚秋的甲胄声在毡房外响起,他竟卸了护心镜,将墨离的银制药壶与自己的飞虎刀系在一起,“臣的飞虎卫,已在暴风雪外围,用墨先生的银血,画了十二道火梅阵。”
周怀瑾的折扇声从屋顶传来,扇面画着《炽阳图》,图中女帝与墨离共执银刀,脚下是融雪后的青青草原:“怀瑾替陛下算了,墨先生的生辰星位,恰好补了沈兄留下的护命缺角。”他忽然轻笑,扇尖轻点墨离发间的九鸾簪,“这簪子,沈兄当年可是收在枕下三年,舍不得戴。”
萧无妄的青影忽然闪到毡房梁上,递来个用银血玉瓶碎片嵌成的星图,中心是我与墨离交叠的星位:“暗卫在圣山的星象台,发现了沈兄的手记,”他声音极轻,“‘若我去后,遇银血炽烈如阳者,便替我,护好阿鸾的万生灯火。’”
暴风雪在黎明时分骤停,墨离的银血,竟在北疆的雪原上,融出十二道暖泉,泉眼周围,竟长出了沈砚冰最爱的雪梅。我望着他在雪地上画的护命阵,忽然明白,沈砚冰的离开,是为了让墨离的炽阳,照亮朕未曾走出的霜雪——而墨离的出现,不是劫数,而是沈砚冰用银血写的,给朕的,新的情书。
“周怀瑾,”我望着《炽阳图》中,墨离指尖的火梅,“把你的图题完吧,就叫《万劫炽阳录》——”
“好。”他笔尖落在雪地上,墨香混着银血与火焰,晕开十二道情丝,“最后两句便写:‘炽阳融尽千般雪,万劫长明照此心。沈郎遗火墨郎继,不负当年护命恩。’”
墨离忽然抬头,眼瞳映着初升的太阳:“墨离的银铃,今后每响一声,便是替沈太医,说一句‘陛下万安’,”他望着我腕间的银镯碎片,“而墨离的炽阳,愿作陛下,踏碎万劫的,护命靴。”
北疆的雪原上,谢砚秋替我披上绣着银铃与火梅的披风,周怀瑾用墨离的炽阳香,替我熏了暖帐,萧无妄在帐外,用沈砚冰的银血与墨离的火纹,布下双重护命阵。我望着墨离熟睡的面容,发间的九鸾簪与沈砚冰的银刀,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忽然懂得,所谓走出悲痛,从来不是遗忘,而是让沈砚冰的护命心,在墨离的炽阳里,继续燃烧。
毕竟,朕的风月录里,最动人的情丝,从来都是沈砚冰的雪与墨离的火,谢砚秋的刀与周怀瑾的笔,萧无妄的影与朕的九鸾环,共同织就的,护命网。这张网,能挡万劫风雪,能融千年寒霜,更能让朕明白,护命人的爱,从来不是单线程的追思,而是如同北疆的雪原与炽阳,雪化时润田,阳炽时照路,共同护着这万里河山,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