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听到这个消息,脑子一片空白。虽然她对二少爷没有感情,甚至厌恶他,但他的死意味着她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的寡妇,无依无靠,前途渺茫。
公婆对她态度更加冷淡,他们认为柳月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儿子。他们把所有财产都收了起来,只给了柳月一点点钱,让她自生自灭。
柳月被迫离开了李家老宅,开始了真正的流离失所。
她试图回到村里的大伯家,但大伯母对她避而不见,怕她带来麻烦。
她发现,曾经作为资本的细腰,现在不仅没有带来便利,反而让她在劳作、逃难中处处受限。她无法像普通女人一样承担体力活,更无法在混乱中快速移动。
她成了时代的弃儿,被旧的观念束缚,又被新的动荡抛弃。
在逃难的路上,她看到了太多人间惨状。饿死的人、病死的人、被战火吞噬的家园。她也看到了许多裹着小脚、缠着细腰的女人,在逃难中步履维艰,甚至因此丧命。
她开始深刻地反思缠腰这件事。这真的带来了“美”和“幸福”吗?为什么现在它成了她生存的最大阻碍?
她在饥饿和恐惧中流浪,依靠乞讨和偶尔的零工勉强度日。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腰部的疼痛从未缓解。
她想解开腰上的布带,但又害怕。害怕失去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标志”,害怕自己变得和那些“粗鄙”的女人一样。
旧的观念像根深蒂固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思想,让她在绝望中犹豫不决。
五、觉醒的萌芽
流浪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月辗转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
这个山村相对宁静,没有受到太多战火的波及。村里有一个小学堂,是一位从城里来的年轻女教师办的。
这位女教师姓林,梳着短发,穿着朴素的衣裳,和柳月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说话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柳月在村边的一户人家帮佣,赚取微薄的食宿。她常常看到林老师带着一群女孩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唱歌跳舞。
她偷偷地观察林老师,发现她走路带着风,行动敏捷,和那些缠腰的女人全不同。她的腰肢虽然不像村里那些女人那样粗壮,但也绝不纤细。
但林老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和活力,是柳月从未见过的。
一天,林老师发现了躲在墙角偷看学堂的柳月。她走过来,温和地问柳月为什么不进去。
柳月自卑地低下头,她觉得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腰又细得像个怪物,不敢靠近这些人。
林老师看到了她缠绕着布带的腰,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腰缠得,一定很疼吧?”林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柳月没想到有人会理解她的痛苦,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老师坐下来,和柳月聊了很多。她讲了外面世界的变化,讲了妇女解放,讲了身体不是用来取悦别人的工具,而是用来支撑自己、创造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