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是的……

契新顶着个黑眼圈，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路拖拖拉拉来到了学校。

契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思绪横飞。

砚同学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自己吗？

他讨厌自己吗？

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此时的契新脑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还有太多问题想问。

契新看向了砚珺的班级，砚珺没来学校。

契新失望的耷拉下脑袋，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像契新第一次遇到砚珺那般。

契新的口袋动了动，是那只蝴蝶。

瞧啊！

蝴蝶多漂亮，砚珺如果有它一半美好就好了。

可惜……

砚珺的生活就没好过，契新眼睛里没有闪烁着光了，少年看上去变得忧郁了。

契新将蝴蝶放走了，认为它不该被困在自己这小天地。

砚珺被王芳带走后，现在才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住，基本动不了。

砚珺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身处何地，潮湿阴暗的房间，地上有一点杂草。

没了。

砚珺头有点痛，越来越痛，最后直接变成痛的有些受不了。

砚珺没怕过疼，小时候的，生活里的，现在的，他都不吭一声，全扛下了。

可是，不知怎的，身处险境的砚珺脑子里闪出的第一张脸是契新。

砚珺狠命的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哪？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砚珺的首要目的就是搞清楚这三个问题。

他冥思苦想之际，王芳走了进来。

王芳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砚珺，眼神傲慢。

“喂！砚家小子，砚王怀把你卖给我了。”

砚珺本就刚清醒，这两句话直击他的心灵。

“？！”

后面接缓过来的就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父亲既然有能力把自己卖过来，自己就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机会。

砚珺不住的冷笑，眼神死死盯着王芳。

少年白皙干净的脸上头一次有了愤怒与不甘。

“哈！这就是原因。”

“我明白了。”

王芳本以为砚珺至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这么就妥协了。

因为她不知道，砚珺吃的苦太多了，生活像牢笼，死死的逮着他。

不让他看见光明，直直的将他全部拉进黑暗。

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简直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砚珺本性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他从来不欠任何人的，上天太可恶了，什么都没给他，去给了他责任心。

一份让他吃尽苦的责任心，明明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或许结局将被改写。

王芳不是善良的人，恶狠狠地盯着砚珺，不由分说。

一鞭子抽了下去，鞭子在空中划开破空声。

足以可见，这一鞭用了十乘十的力。

鞭子落在砚珺的身上，霎时间，砚珺白皙的皮肤长出了裂痕，一条狰狞的伤口出现。

鲜血混着血肉一起往外翻，应该只打到了静脉。

涌出的血缓慢而危险的流淌，暗红色的颜色提醒着砚珺，此处的危险。

砚珺只是低垂下眼睑，像他以前挨过无数次打那样，无声无息，没有反抗。

以前是因为他觉得不应该，现在纯纯粹粹是因为没有了反抗欲望。

生活既然执意要这样对他，就这样吧。

砚珺疲惫的闭上眼睛，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可怜的猫儿窝在角落。

王芳可不会因此手软，几鞭子下去。

血肉横飞！猩红的血肉混杂着皮鞭上的污迹，在砚珺身上各处起舞。

狰狞又可怕，砚珺只觉得心累，像是感受不到疼般。

静静的蹲着，眼睛平时干净得要命，现在却添了几分混沌。

像洁白的纸张染上黑印，擦不掉也抹不去。

屋子里很黑，墙上有一个小孔。

一只从外面世界来的蝴蝶飞呀飞，无端闯入了恶魔的领域。

砚珺无暇顾及，遍体鳞伤的他只能靠意志活着，但心中却忍不住消沉下去。

砚珺昏死过去之前，想起了他父亲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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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珺，最后！无力的笑了笑。

嘴巴无声的张着，看口型应该是。

不是的……

蝴蝶本承载着希望，可砚珺却已没了理想。

是他堕入黑暗的，分明是生活。

是他好不容易融开心结的，则是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