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丝斜斜掠过将军府的雕花窗棂,苏映竹倚在软垫上,听着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她望着掌心那枚断裂的银铃残片,案头药碗里的汤药早已凉透,苏皖柠每日都会准时送来新熬的草药,却总在换药时悄悄将一卷油纸塞进她枕边——那是花霁珩绘制的简易机关拆解图。花霁珩的工坊笼罩在淡淡硫磺味中。他戴着粗布手套,将西域运来的星砂研磨成粉,掺入特制的火药。"这种粉末遇热会产生刺鼻浓烟。"他将陶罐推给谢承霄,目光却盯着案头半枚朱雀纹令牌,"和小雀给你的钥匙材质相同,恐怕不止是个信物。"工坊角落堆着改造过的护腕,内侧暗格可藏三支淬了麻药的细针。
谢承霄乔装成说书人,每日在城西茶楼徘徊。他腰间的醒木夹层里,藏着用茶水书写的密信。某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他匆匆赶回工坊,从鞋底抽出张皱巴巴的纸:"醉仙楼的伙计说,陆明玦的人在打听十年前楚军旧部的下落。"纸上用炭笔圈出的西域商队路线,与小雀留下的钥匙上莲花纹走向惊人相似。楚明姝坐在凤仪宫的暖阁里,指尖轻抚着轮椅扶手上新刻的暗格。当杨允恪送来誊抄的户部旧档时,她正将密报浸入紫苏汁:"去年腊月,有艘商船以修缮之名停靠城西码头,货物清单却写着'祭祀用品'。"泛黄的纸页上,押运官的名字赫然是陆明玦的贴身副将。
第七日黄昏,霁月团五人在将军府书房密会。花霁珩将青铜罗盘放在桌上,指针却诡异地不停转动:"城西地窖附近磁场紊乱,寻常铁器根本无法使用。"他推过几柄竹制匕首,刀刃泛着冷冽的青芒,"用天山寒竹锻造,轻便且不易触发机关。" "小雀说七日后在地窖等人,可我们连要见的是谁都不知道。"苏皖柠摩挲着软剑剑柄,剑穗上的红缨已换成便于隐藏的素色布条,楚明姝转动轮椅,从暗格里取出个锦盒:"我仿制了陆府通行腰牌,不过..."她望着盒中泛着微光的令牌,"上次在染坊,小雀看阿竹的眼神..."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默契地将密报塞进夹层,花霁珩迅速收起罗盘。
次日清晨,苏映竹望着苏皖柠整理行囊,忍不住追问:"阿姐,你们要去哪?"苏皖柠替她掖好被角,轻抚她的脑袋:"城西有人向霁月团求助,说是近来有山匪作乱,问题不大,你安心养伤,明姝会留下陪你的。"窗外,楚明姝转动轮椅缓缓而来,珍珠发冠下的笑容温柔却带着几分凝重,轮椅侧边的暗袋里,藏着花霁珩连夜赶制的防身机关。当霁月团四人消失在晨雾中时,苏映竹倚在窗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握紧袖中那枚花霁珩悄悄留下的竹哨——只要吹响,三长两短的哨声能传至三条街外。
而此刻的城西地窖入口,小雀轻抚着石壁上斑驳的莲花刻痕,望着怀中与苏映竹玉佩相似的物件,喃喃自语:"竹姐姐,这次该我带你见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