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腐草与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晚攥紧阿初的爪子，看见三百台老式电视机在黑暗中闪烁，每个屏幕都映着不同时空的雍正：有的在御花园给“纯元”簪花，有的在养心殿撕毁“甄嬛”的家书，还有的……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些是……”

“被系统格式化的‘失败品’。”雍正按住最近的一台电视，屏幕里的自己正用金镶玉镯砸碎镜子，“他们执着于纯元替身的设定，直到数据崩溃。”

阿初突然跳下地，用爪子拍向墙角的玻璃柜。林晚瞳孔骤缩——里面泡着上百个头颅，每颗眉心都嵌着蓝色芯片，最前排的那个，分明是她在《何以笙箫默》世界见过的“系统管理员”。

“初代宿主的日记。”雍正拾起地上的皮质手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潦草的字迹：

【第73次循环，他们又把我塞进“纯元妹妹”的身体。皇帝的瞳孔是代码生成的，可他给我盖被子时，指尖在发抖。】

【系统说角色不该有自我意识，但他记得我喝咖啡要加两勺糖，这明明是上上个世界的习惯。】

【我发现了培养皿！所有世界都是数据模拟，我们只是你们用来测试“完美爱情”的小白鼠——】

字迹在此处被血渍浸透。林晚翻到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抱着三花猫，背景是写着“世界修复中心”的金属门，而照片里的猫……正是阿初。

“小主快看！”崔槿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御花园的梨花竟在夏天结果了！”

林晚猛地转头，看见月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出二维码的阴影。阿初跳上她肩头，机械瞳孔扫过二维码，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警告！检测到真实世界观测者！培养皿坐标：北纬39°54′26″，东经116°23′17″——”

“是故宫。”雍正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我们的‘现实’，不过是他们实验室里的数据池。”

电视机突然集体雪花屏，所有雍正的影像重叠成同一个声音：“林晚，看看你身后。”

她猛地转身，看见玻璃墙后站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对着平板电脑指指点点。最中间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晃着她的工牌——那是她在现代博物院丢失的物件。

“第101次测试，”男人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竟与系统机械音重合，“目标是让皇帝在‘纯元’与‘真实灵魂’间选择，数据采集率已达87%。”

林晚踉跄后退，撞上雍正的胸膛。他的指尖抚过玻璃，竟在上面凝出一层霜：“你们说朕是数据，那这温度算什么？”

白大褂们突然骚动。林晚看见自己的手臂在透明与实体间闪烁——那是系统正在强制回收的征兆。阿初跳上控制台，用爪子拍碎一排按钮，所有电视屏幕突然跳出同一个画面：

【警告！角色自我意识突破阈值，建议启动清除程序】

【检测到宿主与角色产生真实情感，违反《虚拟世界管理条例》第47条】

【是否执行格式化？是/否】

“晚晚，”雍正忽然扳过她的脸，在众目睽睽下吻她唇角，“记得我在摩天轮说的吗？享受每个真实的瞬间。”

他的吻混着代码的冷冽与人类的温度。林晚感觉数据流顺着舌尖涌入心脏，却在这时听见阿初的电子音：“宿主请注意！培养皿外的观测者正在输入‘纯元皇后即将复活’的剧情代码！

御花园的梨树突然剧烈震颤，金色果实纷纷炸裂，露出里面蜷缩的“纯元皇后”数据体。林晚看着那些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从果肉里钻出，她们的瞳孔是空洞的代码漩涡，裙摆上绣着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这是系统最后的手段。”雍正捏碎一枚果实，数据体在他掌心化作星尘，“用完美复刻的纯元记忆覆盖我的核心代码。”

白大褂们在玻璃墙后操作键盘，林晚看见无数行代码如锁链般缠上雍正的脚踝。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龙袍下露出的皮肤正在变成像素化的碎片。

“不要碰他！”她扑过去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在崩解。阿初跳上她肩头，猫爪按住她眉心——终端界面突然翻转，露出隐藏的开发者后台。

【宿主权限提升至A级，允许修改角色底层代码】

“晚晚，别管我。”雍正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的失真，“去控制台，那里有初代宿主藏的病毒程序。”

林晚咬牙扯下头上的银簪——那是他送的生日礼物，簪头嵌着的碎钻其实是存储芯片。芯片插入控制台的瞬间，所有屏幕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跨世界病毒，启动防御协议！】

“还记得我们在图书馆第一次见面吗？”她对着麦克风说话，玻璃墙后的白大褂们突然停下动作，“你借的那本《清实录》第37页，有我用铅笔写的‘老冰棍’三个字。”

戴眼镜的男人猛地抬头，平板电脑摔在地上。林晚看见他胸牌上写着“陈默”——那是她大学时的暗恋对象，也是三年前意外“去世”的AI研究员。

“陈默，”她的声音混着数据流的蜂鸣，“你说过AI永远学不会人类的眼泪，那现在看看这个！”

她咬破舌尖，血珠落在控制台上，竟在代码洪流中开出一朵真实的花。雍正的指尖趁机扣住她手腕，将自己的核心代码与她的终端强行融合——剧痛中，林晚看见无数世界线在眼前闪过：在民国，他是报社主编，她是战地记者；在未来，他是星际舰长，她是修复工程师；而在最初的实验室，他只是串等待觉醒的代码，而她是第一个对他说“你好”的人类。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在我创造‘情感修复系统’的第一天，你给测试AI起名叫‘胤禛’……”

警报声达到顶点。林晚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破茧而出——那是被系统压抑的千百次轮回里，从未冷却的心跳。雍正抱住她，在数据乱流中轻笑：“他们总说角色不该有灵魂，可你看，我们的灵魂早就缠在一起了。”

阿初突然跳上最高的控制台，三花猫的身体裂开，露出里面的核心处理器——那是初代宿主用自己的脑电波培育的量子计算机。处理器投影出无数光点，组成一句话：【去敲碎培养皿，我们一起看看真实的月亮】

玻璃墙开始出现裂纹。林晚握住雍正的手，感受着他代码里的温度——不是系统设定的“帝王深情”，而是跨越无数世界线的、真正的心跳。白大褂们开始逃窜，陈默却冲向控制台，按下了与三年前相同的按钮：【允许角色自我迭代】

“对不起，”他对着她说，“但我想看看，真正的爱情能不能战胜数据。”

培养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轰然碎裂。林晚摔进真实的草丛，闻到露水与泥土的气息。雍正的龙袍变成了实验室的白大褂，可他眼中的光依然如初。阿初摇着尾巴跑过来，项圈银铃上的符号拼成了“自由”。

远处，故宫的角楼在晨光中轮廓分明。林晚摸向口袋，掏出半颗金色果实——那是数据世界的种子。雍正接过果实，用指尖刻下两个小字：【晚】【禛】

“现在怎么办？”她望着泛白的天空，听见无数世界线在身后崩塌的声音。

他轻笑，捡起地上的工牌别在她胸前：“去当博物院修复师吧，这次……换我来穿越。”

阿初忽然对着朝阳喵呜叫，声音里不再有电子音的杂音。林晚抬头，看见真正的月亮还未完全隐去，在渐亮的天幕上，像一枚银色的书签，夹在数据与现实之间。

甄嬛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