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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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褪金鳞

叶罗丽:暖颜沁雪

旁白副总金阶近,墨色心未熄,阿冰推舟渡山海,褪鳞只为跃龙门(心之所向)。

日子如同颜爵办公桌上那份即将签署的副总晋升确认函,被时光的熨斗烫得平整、光鲜,预示着一条通往世俗意义上更高阶成功的康庄大道。他所在的公司,在业界声名赫赫,他作为核心业务部门总监,能力、业绩、人望都无可挑剔。副总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只待流程走完,他便可跻身公司真正的决策层,拥有更大的权力、更丰厚的回报、以及旁人艳羡的“金领”光环。

家里,岁月静好。冰凇澜的事业同样风生水起,作为另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核心高层,她的能力与魄力丝毫不逊于丈夫。丰厚的双薪让这个小家经济优渥,毫无后顾之忧。

然而,这份外人眼中的完美平衡,在颜爵内心深处,却渐渐裂开了一道隐秘的缝隙。缝隙里,涌动着一种与光鲜职场格格不入的渴望,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土而出的躁动——对纯粹艺术创作的热爱。

这份热爱,并非一时兴起。它根植于颜爵的少年时代,曾是他灵魂深处最炽烈的火种。只是后来,为了更“稳妥”的前程,为了承担起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他选择了更主流、更“赚钱”的商科道路,将画笔和颜料深锁心底。这些年来,他并非完全搁置。深夜的书房,哄睡糖糖后的片刻宁静,出差途中的航班上,那些速写本、ipad涂鸦、甚至偶尔在商业PPT里灵光一现的创意手绘……都是他偷偷喂养心中那头小兽的食粮。只是这点滴的释放,如同杯水车薪,非但未能浇灭渴望,反而让那火焰在暗处燃烧得更加不甘。

最近,这种躁动达到了顶峰。尤其是那份副总晋升确认函静静躺在桌上,像一份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即将被更深地嵌入那个庞大、精密、却也冰冷无趣的商业机器之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书桌最底层抽屉里,那厚厚一摞被翻得卷了边的速写本和打印出来的数码画稿。里面没有商业图表,没有市场分析,只有奔涌的色彩、灵动的线条、天马行空的构图——那是他灵魂真正渴望栖息的国度。

冰凇澜是最先察觉到丈夫微妙变化的人。某个周末午后,她提前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回到家中。客厅里静悄悄的,颜爵不在。她推开书房虚掩的门,看到颜爵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邮件或看行业报告。

他面前摊开的,是那本他从不轻易示人的、封面已经磨损的旧速写本。他手里捏着一支削尖的绘图铅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夕阳的金辉穿过百叶窗,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也照亮了他微微低垂的侧脸。冰凇澜清晰地看到了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迷茫、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眼前的空白纸页上,而是失神地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挣脱了躯壳,追逐着云朵飘向了远方。

冰凇澜的心,被那背影里无声的沉重狠狠撞击了一下。她没有出声打扰,悄悄退了出去。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她想起了他偶尔在给糖糖画的涂鸦上添的几笔,总是格外生动有趣;想起了他书房里那些被小心珍藏的艺术画册;想起了他曾经在某个深夜,看着一部关于潦倒画家的纪录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几天后,又是一个深夜。糖糖早已熟睡。颜爵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书桌上,那份副总晋升确认函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下意识地又拉开了那个底层抽屉,手指抚过速写本粗糙的封面,像抚摸一个沉睡的旧梦。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冰凇澜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杯子就离开,而是走到书桌旁,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份确认函,最终落在了颜爵抚摸着速写本的手上。

颜爵像被烫到般,下意识地想关上抽屉,却被冰凇澜轻轻按住了手背。

“颜爵,”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我们谈谈?”

颜爵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谈……谈什么?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冰凇澜没有动。她绕过书桌,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与他面对面。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地望进他闪烁着逃避和挣扎的眼底。

“谈这个。”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冰冷的晋升确认函,然后,指尖滑落,落在了那本饱含温度的速写本上,“还有……这个。”

颜爵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看穿了所有伪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和那份即将被定格的未来,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胸口。

冰凇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理解和一种无声的支持。

良久,颜爵才艰涩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嘲:“你都……知道了?”

“我看到了。”冰凇澜坦诚地说,“看到你看着窗外,像只被困在黄金笼子里的鸟。”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颜爵心中最隐秘的痛点。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阿冰,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在心底已久的念头吐露出来,声音带着颤抖和巨大的不确定,“我……不想签那份东西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妻子的反应,然后,在冰凇澜平静而鼓励的目光下,终于将那个更疯狂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我想辞职。彻底离开。我想……回家,做自由艺术家。”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的震惊、不解,甚至反对。毕竟,在旁人看来,这简直是疯了——放弃唾手可得的副总职位,放弃几亿的分红和令人艳羡的社会地位,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前途未卜的艺术梦?尤其,他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颜爵忐忑地睁开眼,对上了冰凇澜那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的眼眸。

“就这事?”冰凇澜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甚至有点调侃的意味,仿佛他刚才宣布的只是晚上想换个口味的晚餐。

颜爵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阿冰?你……你说什么?”

“我说,”冰凇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覆在他紧握成拳的手上,掌心温暖而有力,“就这事?值得你把自己憋成这样?”

她看着丈夫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轻轻笑了出来,眼神却无比认真:“颜爵,你是不是忘了,我嫁给你,是因为你是那个在毕业设计展上,用一幅色彩大胆到惊掉教授下巴的抽象画,俘获了我这个‘乖乖女’的心的艺术青年?是因为你眼里有光,那种谈到喜欢的东西时,像星星一样闪耀的光?”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追忆往昔的甜蜜:“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好丈夫,好爸爸,好总监。你把每一个角色都演绎得近乎完美。可是阿爵,我看着你,看着你越来越像一个被精密程序设定好的、运转良好的商业机器。那份曾经让你眼睛发亮的、属于‘颜爵’本身的光芒,好像……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了。”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直到最近,我又看到了一点苗头。在糖糖的画纸上,在你深夜发呆的侧影里……我知道,我的那个‘颜爵’,他一直都在,只是被藏得太深了。”

冰凇澜的目光扫过那份晋升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副总?金领?光环?颜爵,你觉得我们缺这些吗?” 她微微挑眉,那份属于五百强高管的自信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我冰凇澜的收入,足够支撑我们这个小家过任何我们想要的生活,并且过得很好,很好。糖糖的教育,我们的养老,甚至你想环游世界采风,都没有任何问题。钱,从来不是我们做选择的障碍。”

她的声音放缓,带着最深切的理解和支持:“我们缺的,是一个灵魂充盈、真正快乐的丈夫和爸爸。缺的是那个拿起画笔时,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颜爵。缺的是那份能感染糖糖、告诉她人生可以勇敢追逐所爱的热情和勇气。”

她直视着他因震惊和感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所以,颜爵,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你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龙门’,那么,我支持你。百分之一千的支持。跳出去!去追逐你的墨色山海!家里有我,天塌不下来。”

“阿冰……” 颜爵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失重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感动冲击着他。他反手紧紧抓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归家的灯塔。他从未想过,这份深埋心底、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离经叛道”的渴望,竟能得到妻子如此毫无保留、如此强大有力的支持!这份理解和支持,比任何物质保障都更让他感到震撼和安心。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他的眼眶,模糊了视线。他像个委屈又终于得到理解的孩子,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

冰凇澜任由他宣泄着情绪,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刺刺的短发,声音带着笑意:“哭什么?颜大艺术家,未来的路可能不好走,但绝对比坐在副总办公室里画那些无聊的饼图有趣多了,不是吗?”

颜爵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光芒,一种冰凇澜久违的、属于灵魂深处的光芒。

“是!绝对有趣!”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力量,“阿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冰凇澜笑着抽出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真要谢我,以后你的画展,给我留最好的位置,还有,糖糖以后的艺术启蒙,就交给你这个‘自由艺术家’老爸了!”

第二天,颜爵走进那间宽敞明亮、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总监办公室时,心境已截然不同。那份晋升确认函被他平整地放在办公桌中央。他没有立刻签署,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个人物品。

几天后,一封措辞诚恳、深思熟虑的辞职信,连同那份未签署的晋升确认函,一同放在了公司CEO的桌上。没有狗血的挽留剧情,只有高层短暂的错愕和出于职业素养的尊重祝福。颜爵的离职交接进行得高效而体面。

离职当天,颜爵走出那座曾耗费他无数心血和时光的摩天大楼,手中只提着一个简单的纸箱,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他没有回头,脚步却异常轻快。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阴霾和沉重。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美术用品商店。当指尖再次触碰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画笔、颜料、不同纹理的画纸时,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悸动传遍全身。他像第一次走进糖果店的孩子,精心挑选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当他提着满载而归的画材推开家门时,冰凇澜正陪着糖糖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

“爸爸!”糖糖看到爸爸,立刻丢下积木,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颜爵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然后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大袋子举到冰凇澜面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少年:“阿冰,你看!”

冰凇澜看着袋子里那些崭新的、散发着松节油和木质清香的画材,再看看丈夫脸上那纯粹、明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灿烂笑容,心中充满了欣慰。她知道,那个鲜活的、充满创造力的灵魂,终于回来了。

“哇!爸爸买了好多颜色!”糖糖好奇地扒拉着袋子,拿出了一支粗粗的油画棒。

“对,颜色!”颜爵抱着女儿,笑容灿烂,“以后爸爸就用这些‘颜色’,给我们糖糖画好多好多漂亮的画,好不好?”

“好!”糖糖开心地拍手,“糖糖也要画!”

“当然!”颜爵笑着,目光越过女儿,与冰凇澜温柔含笑的眼眸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千言万语已尽在其中。

从那天起,家里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书房被正式改造为画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支起了画架,旁边是堆满颜料和画笔的工作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特有的、带着点涩却又无比迷人的气味。

颜爵的“自由艺术家”生涯开始了。没有朝九晚五的打卡,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和KPI,但也没有了稳定的薪水入账。取而代之的,是沉浸式创作的专注时光,是重新系统学习新技法的热情,是尝试不同风格和主题的探索乐趣,是参加线上艺术社区交流的碰撞,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一些小型画廊和艺术平台投稿的忐忑与期待。

他依旧早起,为家人准备早餐;依旧在糖糖放学后,第一时间给她温暖的拥抱和陪伴;依旧包揽大部分家务。只是,当糖糖在游戏区玩耍,或者晚上安然入睡后,属于他的“墨色山海”时间便正式开启。画室里常常亮灯到深夜,里面不再是键盘敲击声,而是画笔刮擦画布的沙沙声,是调色盘上颜料混合的细微声响,偶尔还夹杂着他投入时无意识的哼唱。

冰凇澜下班回家,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温暖的灯光下,颜爵穿着沾满颜料的旧T恤,站在画架前,背影专注而挺拔。调色盘在他手中如同指挥家的乐谱,画笔是他的指挥棒,在画布上奏响着只有他能听见的华彩乐章。那一刻的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充满生命力的光芒。这光芒,比任何副总头衔带来的光环都更让她心动和骄傲。

糖糖也成了爸爸画室的小小常客。她有自己的小画板和小凳子,就在爸爸的大画架旁边。父女俩常常一起“创作”,虽然糖糖的作品通常是狂野的抽象派,但颜爵总能从那些看似混乱的线条和色块中,找到属于孩童的天真与灵气,并以此为灵感,创作出充满童趣的作品。画室的墙上,渐渐挂满了父女俩的“大作”,成了家里最独特、最温暖的风景线。

褪去金光闪闪的鳞片,或许会经历短暂的疼痛与不适。但当他终于跃入那片属于自己灵魂的、浩瀚无垠的墨色山海,那份挣脱束缚的自由,那份重拾热爱的纯粹喜悦,以及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便是支撑他奋力前行的、最强大的洋流。他知道,前路未必平坦,但这追逐所爱的旅程本身,已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而家的港湾,永远是他汲取力量、随时可以停靠的温暖岸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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