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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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糖烧退温存时

叶罗丽:暖颜沁雪

旁白当三十七度二的体温融化了初为人母的霜雪,爱是最温柔的退烧药。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窗外的城市沉在墨色的底片里,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昏昏欲睡。屋里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像某种规律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冰凇澜却醒了。不是被闹钟,也不是被梦魇,而是被身边婴儿床里传来的一阵细微动静。那声音很轻,像刚出生不久的小猫,爪子软软地、无措地挠在棉布上,透着一股子委屈巴巴的难受劲儿。

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睡意像被风吹散的薄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母亲特有的警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哼唧声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一点,带着点湿漉漉的鼻音。

冰凇澜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婴儿床边,俯下身。黑暗中,小小的轮廓在柔软的被褥里不安地扭动。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夜里的微凉,小心翼翼地探向女儿的额头。

那触感,滚烫!

像有一簇小小的火苗猝不及防地燎过她的指尖,那热度鲜明得几乎带着灼痛感,瞬间穿透皮肤,直抵心脏深处,狠狠揪了一下。

“阿冰?”几乎是同一秒,身后大床上传来窸窣声,接着是颜爵带着浓重睡意却无比警觉的声音。他动作快得惊人,冰凇澜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床垫一沉,一个温热的身躯已经紧挨着她蹲在了婴儿床边。

黑暗里,颜爵的声音像绷紧的弦:“怎么了?”他宽大的手掌也探了过去,覆在女儿小小的额头上。那异常的灼热感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残留的睡意被彻底驱散,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惊愕与紧张。

“烫……”冰凇澜的声音有点发飘,喉咙发紧,只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体温计!”颜爵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睡衣的下摆在黑暗中模糊地掠过。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门,脚步又快又急,奔向客厅放药箱的柜子。

冰凇澜也立刻行动起来,转身进了连接卧室的小浴室。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自己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扯下毛巾架上的小方巾,放在水流下仔细地冲洗、拧干,直到毛巾吸饱了凉水,变得沉甸甸又冰凉。

就在她拧毛巾,试图把最后几滴水挤掉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颜爵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电子体温计,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幽幽的光。他显然跑得太急,呼吸有些乱。

冰凇澜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体温计的读数,整个人就被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从后面紧紧环住了。

颜爵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收得很紧,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他的气息里。他的下颌抵在她微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她心底那片无声蔓延的慌乱冰层。

“别抖,阿冰。”他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冰凇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握着冰凉毛巾的手,正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颜爵松开她,动作快而不乱。他点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将婴儿床和床边的一小块区域温柔地笼罩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体温计的探头轻轻送入颜小糖的腋窝。小小的身体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发出更响亮的哼唧,带着哭腔。

冰凇澜的心随着那哼唧声又揪紧了几分。她立刻俯下身,用那冰凉湿润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女儿滚烫的额头、细嫩的脸颊、还有那汗湿的小脖子。冰冷的触感似乎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颜小糖的哼唧声弱了下去,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茫然又委屈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妈妈。

“滴——”一声尖锐的鸣响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冰凇澜和颜爵的目光同时投向颜爵手中的体温计。

屏幕亮得刺眼,猩红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38.7℃。

那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滴骤然坠落的血珠,狠狠砸在两人眼底。

“退烧贴!”颜爵的声音绷得更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他转身又往外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像离弦的箭。

冰凇澜则迅速拧了拧手中的毛巾,让冷水带走它吸收的热量,然后再次轻柔地擦拭女儿滚烫的小身体。她的动作小心翼翼,避开前胸和肚子,只擦拭额头、脖颈、腋下、腹股沟这些血管丰富的地方。每一次擦拭,都感觉那小小的身体像个失控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高热。

突然,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颜爵压抑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嘶——!”

冰凇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朝卧室门口望去。很快,颜爵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一手捂着前额,一手紧紧捏着那枚小小的退烧贴,快步走了进来。

“撞哪了?”冰凇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担忧。

“没事,门框。”颜爵皱着眉,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阵钝痛甩开。他走到婴儿床边,看也没看自己撞红的地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儿身上。他撕开退烧贴的包装,动作有些笨拙,指尖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他对着颜小糖那汗湿的小额头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那片冰凉贴了上去。

额头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颜小糖不舒服地动了动,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哦哦,不哭不哭,糖糖乖……”冰凇澜立刻俯身,一边用毛巾继续擦拭,一边用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柔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低低哄着,“妈妈在呢,糖糖不怕……”她下意识地哄了起来,只是此刻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竭尽全力的安抚。

颜爵没有停下动作。他学着冰凇澜的样子,用沾了温水的另一块小纱布,轻轻地擦拭女儿的小手、小脚。他的动作比起冰凇澜要生疏许多,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谨慎和笨拙,生怕弄疼了这软嫩的小身体。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目光片刻不离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

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无限拉长、凝固。每一次擦拭,每一次更换毛巾,每一次触碰那滚烫的皮肤,都像在无形的焦炭上行走。冰凇澜机械地重复着物理降温的动作,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分不清是累的还是紧张的。颜爵也一直守在旁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沉默得像一座随时准备抵御风暴的山。他只是不时伸出手,用手背或指关节再次试探女儿额头的温度,每一次触碰,紧锁的眉头都没有半分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冰凇澜再次更换毛巾时,手臂已经酸麻得不听使唤,细微的颤抖几乎无法抑制。她咬牙坚持着,就在她又一次俯身,准备擦拭女儿的脖颈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了她握着毛巾的手背上。

那手掌的温度熨帖着她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来。”颜爵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奇异地抚平了她指尖的颤抖。

冰凇澜没有拒绝,她太累了。她松开手,将那小小的湿毛巾交到颜爵手中,自己则退后一步,身体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看着颜爵的背影,他学着刚才她的样子,动作依然有些生硬,却无比认真,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毛巾擦拭着女儿小小的手臂,那专注的姿态,仿佛在擦拭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就在这时,颜爵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阿冰,去躺会儿。靠墙凉。”

冰凇澜愣了一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暖流又涌了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依言挪动脚步,坐到了床沿。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微微蜷缩起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婴儿床的方向,锁在颜爵和女儿的身影上。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的城市彻底沉睡了,连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都消失不见。只有床头那盏夜灯,固执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只剩下婴儿偶尔难受的哼唧、冰凇澜更换冷水时水龙头细微的滴答声,以及颜爵压抑的呼吸。

颜爵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晕里几乎凝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他坐在婴儿床边的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肩膀线条显得有些僵硬。只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牢牢锁在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上。每一次颜小糖不舒服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哼唧,他的指尖就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

冰凇澜靠在床头,身体被巨大的疲惫包裹着,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她强迫自己清醒,目光扫过颜爵僵硬的背影,落在他光着的脚上——从发现小糖发烧到现在,他一直赤着脚在地板上奔忙走动。她心里微微一动,刚想开口让他穿上拖鞋,目光却被他脚踝处一道深色的印记吸引。

那是一道不规则的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青紫,显然是不久前撞在门框上的杰作。冰凇澜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她默默收回目光,没有出声,只是将身上的薄毯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冰凇澜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挣扎,意识像漂浮在迷雾中的小船。朦胧间,她似乎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之前难受哼唧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声模糊的、带着点水汽的咿呀。

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与此同时,她看到一直凝神守护的颜爵,背脊也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颜爵正俯身,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女儿额头上那片因为汗湿而有些松动的退烧贴。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离开那片冰凉贴的瞬间,一只滚烫的、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小手,突然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然后,不偏不倚,软软地、却又无比准确地攥住了颜爵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食指。

那小小的手指,带着惊人的热度,却异常有力,紧紧地包裹住他的一根指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颜爵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被全然依赖的悸动,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名为“父亲”的狂喜和心酸。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努力咽下某种汹涌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直直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只紧紧抓住他手指的小手,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冰凇澜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她看着颜爵那瞬间凝固的身影,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看着女儿那只紧紧抓住父亲的小手,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汹涌的热意化作泪水滚落。

颜爵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最脆弱的蝶翼,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女儿滚烫的小手上。他微微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座沉默而温柔的山岳,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无言地守护着掌心里这小小的、滚烫的生命之火。

夜,在无声的守护与紧握的依赖中,悄然而逝。

窗外的墨色天空,不知何时起,开始一点点褪去浓黑,被一种深邃的、接近墨蓝的底色所取代。几缕极其微弱的光线,带着试探的意味,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卧室那扇半掩着的窗帘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入屋内。

冰凇澜靠在床头,不知何时竟在极度的疲惫和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慰藉中浅浅地睡了过去。她的头微微歪向一边,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蹙。

颜爵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坐在矮凳上,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被女儿紧紧攥着,另一只手则轻柔地覆盖在那只小手上。一整夜的不眠不休和高度紧张,让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下颌的线条也绷得有些紧。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很少眨动,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掌心传来的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和温度上。

就在那第一缕真正带着暖意的金红色晨曦,如同融化的金箔,终于穿透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投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时,婴儿床里有了动静。

颜小糖紧闭了一整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轻轻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残留的水汽,慢慢地睁开了。

她似乎有些困惑,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覆盖着她小手的那只属于爸爸的大手,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颜爵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颜爵仿佛被那道初生的晨光点亮了。他眼底所有的疲惫、焦灼、紧张,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失而复得的、纯粹的狂喜和温柔彻底取代。那光芒如此炽热,几乎盖过了窗外初升的朝阳。

他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小心翼翼地俯下高大的身躯。他的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直到自己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女儿那汗湿微凉的小额头。然后,他用自己挺拔的鼻尖,极其珍重地、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失而复得的感恩,轻轻地、蹭了蹭女儿汗湿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颜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那滚烫的灼热感,似乎真的在漫长的守护后,悄然退去了一些,留下一种温热的、属于生命的正常暖意。

他维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声音低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整夜的干涩和疲惫,却又奇异地揉进了阳光初生的暖意和一种近乎哽咽的温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在静谧的晨曦中响起:

“早啊,小糖葫芦。”

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了涟漪。

靠在床头的冰凇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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