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相机的归宿

沈文博被移交司法部门时，渡口下了场小雨。简安趴在窗边看雨，秦楚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在想什么？”

“在想孟晚晴。”简安转过身，指尖划过秦楚的锁骨，“她终于可以安息了。”

楼下传来许尽欢的笑声，岑秋正举着那台旧相机给灵媒拍照，镜头里不再有诡异的人影，只有许尽欢笑弯的眼睛。“这相机好像干净了。”岑秋看着刚洗出来的照片，有些惊讶，“一点怨气都没了。”

许尽欢接过相机，指尖摩挲着黄铜机身：“孟晚晴说，让它留在能看见渡口的地方。”

孟婉晴的孙女孟清颜把相机送到了市博物馆，放在民国展区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1934年沈府婚礼相机，见证一段沉冤昭雪的往事”。

岑秋他们去看了看，离开博物馆时，夕阳把他们四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岑秋搂住许尽欢的腰，笑着看前面的秦楚和简安——摆渡人正低头听简安说话，时不时点点头，蓝火匕首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再也不是冰冷的武器模样。

“接下来去哪儿？”许尽欢抬头问，灵媒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亮。

岑秋指了指渡口的方向：“回家。”

他们的家就在渡口，简安和秦楚的小屋爬满了青藤，岑秋的铺子门口挂着许尽欢编的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像在唱一首平安的歌。

晚上吃饭时，许尽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明远的后人说，爷爷当年跑出去后，隐姓埋名活到了八十岁，临终前还在念叨‘相机里的真相’。”

“现在真相大白了。”简安夹了块排骨给秦楚，“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秦楚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该对得起的，是我们自己。”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渡口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那台旧相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镜头对着窗外的月光，仿佛在微笑。

孟家冤案昭雪的消息登报那天，渡口飘着细雨。简安趴在秦楚肩头看报纸上孟清颜的照片，女人捧着捐赠证书笑得释然，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角落也跟着松快了。

“在想什么？”秦楚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垂，蓝火匕首被随意搁在窗台，幽光映着雨丝。

“在想因果。”简安转身搂住他的腰，“沈知言种下的恶，隔了三代才结果。”

正说着，简安的手机响了，是警局打来的——沈文博的儿子沈浩在狱中突发恶疾，临死前疯疯癫癫地喊着“有女人穿旗袍掐我脖子”。秦楚听完只是淡淡挑眉：“债总要还。”

晚饭时，岑秋的红烧肉炖得酥烂。许尽欢边吃边说博物馆的新发现：“那台相机现在成了镇馆之宝，有游客说在月光下能看见镜头里有个穿旗袍的影子在笑。”

“别吓我。”简安夹菜的手顿了顿，被秦楚按住手背。

“是释然的笑。”秦楚替他夹了块排骨，“她终于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