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结束西境长达一月有余的巡查战事，三人一路平稳返程，临近史莱克疆域范围时，迎面撞见一队身着日月帝国制式服饰、佩戴明德堂徽章的魂导师队伍，队伍领头之人正是笑红尘昔日在明德堂求学时的授业长老。

双方在交界官道止步对峙，日月队伍此行目的是探查大陆战乱乱象，搜集邪魂魂导器样本带回明德堂研究，判断圣灵教崛起是否会威胁日月本土疆域安稳。

长老目光掠过笑红尘，神色复杂难辨：“红尘，你长久在外依附史莱克唐门参与战事，如今大陆局势动荡，日月朝堂与明德堂不少高层对你的立场颇有非议，不少人认定你早已背弃日月魂导阵营。”

此话直白戳破长久以来横亘在笑红尘身上的身份隔阂。他血脉、师承皆归属日月明德堂，心底却早已偏向守护整片大陆、抵御圣灵邪祟的史莱克一方，游走在两大阵营缝隙之间，进退皆有牵绊。

笑红尘身姿挺拔立于官道之上，白衣被长风拂动，语气坦荡公允，不偏袒任何一方狭隘派系：“我研习魂导术法初衷是钻研技艺、守护生灵，从来不会被地域派系束缚立场。圣灵教依靠杀戮邪气壮大势力，一旦任由其肆意扩张，不止史莱克、唐门会蒙受灾祸，日月帝国边境同样免不了遭受邪魂侵扰，邪祟从不会划分疆域区别加害。”

长老眉头微微蹙起，依旧固守明德堂部分保守派老旧思想：“日月耗费数百年搭建独属于自身的魂导体系，本该壮大本国实力向外扩张，没必要耗费心力替他国抵挡祸患。朝堂不少官员提议趁大陆内乱积蓄军力，伺机抢占资源疆域。”

一旁的霍雨浩安静伫立旁听，并未贸然开口介入日月内部立场争辩。他清楚日月帝国内部本身派系割裂，主战派、保守派、维稳派各持己见，立场摇摆不定，此刻贸然发言极易激化矛盾。他仅微微释放一丝收敛至极的精神气息护住身侧笑红尘，提防队伍里心存敌意的魂导师暗中发难。

“只顾割据争抢疆域、漠视整片大陆共同祸患，终究只会自取灭亡。”笑红尘有条不紊逐条辩驳，“圣灵教炼制的邪魂导器具备极强的跨境渗透能力，等到对方实力彻底壮大，跨过边境侵袭日月城池，届时再仓促防御为时已晚。互通魂导克制技术，联手抵御邪祟，才是保全各方安稳的最优选择。”

一番条理清晰、立足全局的话语，慢慢动摇了随行几名明德堂中层魂导师内心固有的狭隘想法。领头长老沉默许久，知晓笑红尘眼界见识早已远超昔日求学阶段，权衡利弊之后松口做出让步。

“我会把你的见解如实传回明德堂高层议事堂，商议是否和史莱克建立有限的情报互通渠道。”长老抬手取出一枚高阶通讯魂导玉递给笑红尘，“往后若是查获大量具备研究价值的邪魂器具样本，可以借助通讯玉石传递技术情报，仅限于对抗邪祟相关内容，其余唐门新式核心魂导制式依旧保持界限。”

达成浅层协商之后，两支队伍分头朝着不同方向行进。目送明德堂队伍渐渐远去，官道之上只剩下史莱克三人的身影。

“明德堂保守派根深蒂固，即便高层有意联手，短时间之内也很难做到全方位通力合作。”王冬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大部分高层依旧忌惮我们改良后的新式魂导体系，害怕唐门崛起挤压日月长久以来的魂导优势。”

霍雨浩微微颔首，看透日月各方势力心底潜藏的顾虑：“人性皆是如此，既想要借助我们的手段抵挡圣灵灾祸，又忌惮我们日渐壮大的实力威胁自身地位，故而选择保持不远不近的有限合作，划定清晰利益边界。我们不必强求深度结盟，能够做到情报互通、互不暗中为难便足够。”

三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赶回城郊唐门驻地。踏入院门那一刻，扑面而来浓郁的锻造烟火气息，工坊整日炉火不息，铁锤淬炼金属的声响此起彼伏，往来唐门弟子步履匆忙，搬运物资、调试防御阵、整理战时物资，整个驻地已然彻底转入战时筹备状态。

北境巡查小队也恰好在前几日返程归来，众人齐聚议事大厅互通四方收集到的情报。北境同样出现大规模血祭祭坛，而且钟离乌已经暗中暗中勾结一部分日月底层亡命魂导师，私下交易邪魂材料与残缺邪纹图纸，暗中壮大邪魂武器生产线。

“眼下局势已经不再是边陲小规模作乱，钟离乌正在想方设法拉拢游离势力扩充自身底牌。”唐雅铺开整合完毕的全域情报总图，语气凝重，“留给我们安稳筹备的时间正在不断缩减，最多还有两年缓冲期，圣灵教便会发起席卷整个斗罗大陆的全面大战。”

自此之后，唐门彻底加快所有备战节奏。

白天锻造工坊二十四时分两班轮流开工，依托霍雨浩优化的量产图纸大批量生产禁锢、防御、净化类魂导器械；魂导学堂暂停部分基础课业，挑选天资出众的年轻弟子，由笑红尘授课讲解邪魂器具的识别与拆解技巧；霍雨浩抽出空余时间改造史莱克主城外围大型防护魂导屏障，叠加多层抗邪煞回路，加固城邦防线。

日复一日的忙碌占据所有人绝大部分光阴，岁月在炉火、图纸、修行与防备之中缓缓流淌。平日里忙至深夜，偌大驻地渐渐归于安静，唯有后院观景亭长久亮着一盏魂导夜灯，成为属于霍雨浩与笑红尘独有的独处空间。

繁重的备战工作压缩了二人闲谈休憩的时间，多数时候彼此埋头处理各自的工作：霍雨浩修正城邦防御大阵的阵纹漏洞，测算邪气大范围爆发后的能量对冲数据；笑红尘整理汇总从明德堂互通得来的魂导资料，结合邪魂特点编写实战应对手册。

深夜亭内气氛安静舒缓，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偶尔霍雨浩察觉到笑红尘长时间伏案肩背僵硬，便不动声色催动微弱温煦魂力舒缓对方经络；笑红尘留意到霍雨浩长时间透支精神力面色泛白，便提前备好浸泡凝神药材的温水与明德堂特制凝神膏，默默放置在桌角，从不用直白言语表露心意，所有关怀尽数藏在细碎举动里。

一次深夜研讨防御图纸时，笑红尘无意间开口提起过往在明德堂年少经历：“年少时一心痴迷魂导锻造，一心想要争夺同辈第一，执着于技法高低、名次输赢，眼界狭隘又偏执。如今历经凡尘战乱、目睹众生疾苦，才明白技艺存在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攀比争斗。”

霍雨浩放下手中绘图毛笔，抬眸看向窗外深夜静谧的夜空，语气平淡裹挟浅浅怅然：“凡尘之人大多都有俗世执念，名利、地位、派系荣辱，深陷其中便容易迷失本心。你本身本源超脱这片大陆俗世桎梏，本不必沾染人间纷争疾苦，却依旧留下来一同扛下战火重担。”

话语隐晦点破他身负神王宿命。笑红尘心头微动，清楚自身封印每时每刻都在伴随历练慢慢松动，体内潜藏的神性时常在夜深人静隐隐躁动，时刻提醒自己不属于斗罗凡尘位面。漫长并肩同行的时光早已在神魂深处烙下难以割舍的羁绊，可宿命划定的界限始终横亘身前，早早预示往后注定分隔两地。

“既然身在此间俗世一场，亲眼看见灾祸苦难，便没办法冷眼置身事外。”笑红尘抬眼迎上他澄澈的眼眸，语气认真恳切，“暂且抛开遥远宿命不谈，眼下大陆苍生、身边同伴、并肩相守的朝夕，都值得我倾尽心力守护。”

简短一席话搁置遥远未来的离愁，把所有心思尽数倾注眼前的备战与守护。

两年缓冲时光在无休止的筹备里悄然耗尽。圣灵教积攒足够邪力、兵力、邪魂武器，分布在大陆各处的据点同时亮出獠牙，无数邪魂大军倾巢而出，接连攻占多座中型城邦，大肆搭建巨型血祭大阵，漆黑煞气遮蔽大片天穹，席卷大陆的终极战火正式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