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马嘉祺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皮外伤。”张真源说。
“你在南滨路也说皮外伤,然后四个小时后你就被人堵在南山的路上。”
张真源无言以对。他靠在马嘉祺的肩膀上——不是因为他需要靠,而是因为他想靠。他的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件黑色连帽衫的布料在脸颊上的触感,粗糙的、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某种属于马嘉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声音闷在马嘉祺的肩膀上。
“你挂断电话之后,我一直在看你的手机定位。”马嘉祺说,“你拐进南山路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我从公寓楼下的车库里骑了摩托车出来——那辆车是我三年前买的,一次都没骑过。”
“三年前买的摩托车,一次都没骑过,今晚第一次骑就骑出了专业赛车手的水平。”
“活了三百年,学什么都快。”
张真源从马嘉祺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马嘉祺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像一幅被岁月打磨过的古老浮雕,线条深刻而温柔。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沿着鼻梁滑下来,马嘉祺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那道血迹。
张真源看着那只手,看着他拇指上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那一小片皮肤,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嘉祺,你能感觉到我的血吗?”他问。
马嘉祺的手指顿了一下。
“能。”他说,“很烫。”
张真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月色和血污中显得有些凄厉,但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温暖的、没有任何阴霾的。
“那就记住这个温度。”他说,“记住活人的血有多烫。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变成谢尔盖那样的东西。”
马嘉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将张真源受伤的左臂轻轻抬起来,卷起已经破烂的袖口,露出下面被血浸透的纱布。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红色的血从纱布的每一根纤维中渗透出来,凝固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你的伤口完全裂开了。”马嘉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慌乱,是心疼——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却无法替他承受的、无能为力的心疼。“需要重新清理和包扎。”
“回家再说。”张真源说。
“你的车怎么办?”
张真源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SUV,车门大开,引擎盖上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驾驶座的地板上落着一个他从南滨路烧烤摊带回来的打火机——那是周老板送他的,印着烧烤摊的logo,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先停在这里吧。”他说,“明天让程以歆来开走。今晚——”
“今晚你跟我走。”马嘉祺扶着他走向摩托车,将头盔递给他——只有一个头盔,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戴上。”
张真源接过头盔,扣在头上,系好卡扣。马嘉祺跨上摩托车,他坐在后面,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环住马嘉祺的腰。马嘉祺的腰比看上去要细,但很结实,隔着连帽衫的布料能感觉到腰侧肌肉的线条。
“抱紧。”马嘉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