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力道大到他能感觉到肋骨在震动。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睛,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年轻的、慌乱的、被一个问题击中了最柔软处的猎人,正试图用最后的理智撑住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出来。他又张了一次,这次出来了一个沙哑的、含混的字:
“你。”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吸血鬼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反应,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由一条细缝变成一个椭圆,琥珀色的虹膜在光线下流转出一种温润的、近似液态的光泽。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羽毛。
张真源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马嘉祺,双手撑在窗框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重庆的冬日上午已经彻底苏醒了,车流在脚下穿行,人群在街边流动,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的光。
“我说‘你’。”他的声音闷在玻璃上,听起来有些失真,“我说时间不会骗人。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间不长——三年,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天——但这三年的时间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和这个世界告诉我的‘吸血鬼’不一样。”
他转过身,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整个人被金色的阳光笼罩着,像一幅被光浸透的画。
“我在猎人学院学到的第一课是‘吸血鬼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但你是活生生的证据——你不是怪物,你有感情,你有三百年的孤独和三百年的坚守,你有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更丰富的内心。”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压不住的、正在从胸腔里往外涌的冲动。“所以如果你的问题是,我是不是对你有不应该有的感情——那我的答案是‘是’。”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眼睛,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耗费了全部体力的壮举,整个人靠在玻璃上,睫毛在微微颤抖。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在落地窗前面对面站着,阳光从张真源身后的玻璃涌进来,将马嘉祺的脸笼罩在一片逆光的阴影中。张真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被光线勾勒出金色轮廓的身影。
马嘉祺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张真源的脸颊,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那一小片被阳光晒得微热的皮肤。张真源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像怪物的面孔。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马嘉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猎人爱上吸血鬼,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是死罪。”
“我不在乎。”张真源说。
“你应该在乎。”
“我不想再‘应该’了。我‘应该’杀了你,我没有。我‘应该’完成S级考核,我放弃了。我‘应该’躲起来,等七月十五过去,但我站在这里,告诉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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