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有拉起来,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不怕被认出来——在血族的世界里,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见过他的人大多已经死了。
但他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凌晨两点,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马嘉祺终于站起身,将一张钞票压在威士忌杯下面,朝酒吧后门走去。后门通向一条幽深的巷道,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外墙,头顶只有一线被防盗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他走到巷道中央时停下了脚步。
“跟了我三天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巷道里产生了清晰的回响,“不累吗?”
巷道尽头的黑暗中有轻微的空气流动。几秒后,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不,不是走,是滑,像一条蛇从黑暗中滑出,动作流畅得不自然。那是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过时的、近乎戏剧化的精致感。
“马嘉祺。”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中欧口音,中文咬字生硬但流利,“两百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乌鸦。”马嘉祺转过身,面对着那个男人,“你也还是老样子,穿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乌鸦笑了,笑容得体和精致,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他走近了几步,巷道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子像鹰钩一样弯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过度雕琢的蜡像。
“谢尔盖大人很挂念你。”乌鸦说,“他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最令他失望的叛徒。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如果你愿意交出‘永夜之心’,他可以赦免你过去三百年的所有背叛。”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把你的心脏带回去给他了。”乌鸦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马嘉祺微微偏了一下头,瞳孔深处亮起一点琥珀色的微光。“你可以试试。”
巷道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乌鸦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厚、变成黑色——那是吸血鬼战斗形态的标志,指甲会硬化成堪比钢铁的利器。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摆。
“你以为我不敢在这里动手?”乌鸦眯起眼睛。
“你不是不敢,”马嘉祺说,“你是不能。这个巷道周围三公里内有至少四个猎人据点,你一旦释放战斗态的能量波动,猎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而你我都知道,谢尔盖还没有准备好和猎人协会正面开战。”
乌鸦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盯着马嘉祺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琥珀色的平静中找出破绽,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马嘉祺的表情就像一面镜子,平滑、冰冷、毫无破绽。
“你在拖延时间。”乌鸦忽然说,“你的小猎人去汶川了对吧?你一个人在重庆,就是为了引我出来,拖住我,不让我去追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