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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尽头

祺源文章合集

他松开了抓着马嘉祺的手,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从角度和高度判断,这应该是在解放碑附近某栋高层建筑的顶层,俯瞰下去,凌晨时分的解放碑步行街空旷得像被清扫过的舞台,只有零星几个夜归人的身影在街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你一直住在重庆?”张真源问。

“最近几年。”马嘉祺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走进开放式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玻璃杯,“这座城市有一种独特的生命力,山、水、人、建筑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一座立体的迷宫。对我来说,迷宫意味着安全感。”

他倒了杯水放在料理台上,朝张真源推过去——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抱歉,习惯性动作。你不必喝。”

张真源走过去,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口中残留的啤酒苦味。他将空杯子放回料理台,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撑着台面,直直地看着马嘉祺。

“好了。”他说,“现在告诉我,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嘉祺靠在料理台对面,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幽光,那是回忆被唤醒时才会有的神情。

“你知道血族的起源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不是传说里的该隐,也不是小说里的德古拉。真正的血族起源于公元四世纪的欧洲,一个被瘟疫摧毁的村庄。瘟疫夺走了所有人的生命,但有几个死者因为某种至今无法解释的基因突变,在死亡后的第七天重新站了起来。他们不再有心跳,不再有体温,血液在他们体内凝固,只有吸食活人的鲜血才能让身体重新运转。”

“这就是初代吸血鬼。”张真源说。这些知识他在猎人学院时就学过,但从未听过如此具体的版本。

“对。初代吸血鬼的力量源自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们吸食血液的方式野蛮而血腥,与野兽无异。但随着时间推移,血族开始分化——一部分保持原始形态的低阶血族,被称为‘堕落者’;另一部分则学会了控制欲望,发展出智慧、文明和戒律,成为高阶血族。”

马嘉祺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张真源脸上。

“我是第二代血族。我的人类身份是个修道院的抄经人,死于一场高烧,三天后在停尸的石板地上醒来,咬死了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修士。”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张真源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青白色。

“那之后的两百年,我活得像一头野兽。”马嘉祺继续说,“我辗转于欧洲大陆,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靠本能猎食,靠恐惧存活。我亲手杀过的人,比你在猎人学院学到的数字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