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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尽头

祺源文章合集

最后一页,是父亲去世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字迹潦草而颤抖:“真源,如果有一天你读到这些,说明我已经离开了。关于马嘉祺,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因为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从不后悔放过他。一次都没有。”

张真源合上笔记本,仰头靠在书架上,闭上了眼睛。档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他在黑暗中闭目沉思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然后手机震动了。

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明天凌晨两点,南山一棵树观景台。我会等你。”

没有任何署名,但张真源知道是谁。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心跳平稳得像精密运转的仪器。然后他删掉了那条信息,起身走向武器库。

他没有拿枪,没有拿银质匕首,没有拿任何一件猎杀吸血鬼的武器。他只拿了一盏防风提灯,一件黑色冲锋衣,和兜里揣的两罐啤酒。

凌晨一点五十分,张真源站在南山一棵树观景台上,脚下是重庆璀璨得令人目眩的夜景。长江与嘉陵江在夜色中交汇,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人间,山城的层次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夜风很大,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他提灯的右手稳稳当当,灯火在风中摇曳却没有熄灭。

两点整,马嘉祺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件沾满血迹的黑色风衣,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清冷而矜贵。月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有的从容。

“你来了。”他说。

“你也没骗我。”张真源说。

他举起手中的防风提灯,淡黄色的光晕笼罩了两人之间的咫尺距离。隔着这盏灯,猎人和吸血鬼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对视,目光相触的那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发出了玻璃般的脆响。

马嘉祺走近了两步,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穿过灯光,轻轻握住了提灯的提手。他的指尖碰触到张真源的指节,冰凉的触感让后者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手。

“知道吗,三百年前有个算命先生对我说,我会死在一个张姓猎人的手上。”马嘉祺嘴角的弧度加深,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当时觉得这很好笑——张姓猎人在血族的通缉名单上排第一,遇见他们我绕道走就是了,怎么会‘死’在他们手里?”

“然后你遇见了张启山。”

“对。”马嘉祺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你的曾祖父是个疯子,他抓了我三天三夜,从北平追到天津,最后在海河边上一刀刺进我的肩膀,把我钉在一棵老槐树上。我当时想,完了,算命先生的话应验了。但张启山没有杀我,他把刀拔出来,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