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扇“笼门”关闭的声音。这一次更近,近到张真源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集市在收缩。”马嘉祺跑在前面,声音被巷道的回声切割成碎片,“它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
“往哪?”
马嘉祺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和血月集市格格不入的门——白色的,木质的,门框上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门把手是金色的。门的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
“归宿。”
张真源看着这两个字,共情之眼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因为它失效了,而是因为这扇门本身就是“无”——它不代表任何东西,它只是一扇门。门后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考验。
马嘉祺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焰是蓝色的。房间的墙壁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面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张真源一眼就认出来了——和镜中剧院那面恐惧之镜的材质一模一样。
“又一面恐惧之镜。”他说。
“不是恐惧之镜。”马嘉祺走到镜子前,目光扫过镜面,“是代价之镜。”
张真源走近,看见镜子旁边的墙上刻着几行字:
“欢迎来到归宿。这里是血月集市的最后一站。在你们面前的镜子中,将映出你们离开副本需要付出的代价。血月集市从不无偿给予。每一把钥匙,每一个出口,都有它的价格。”
张真源握紧了手里的铜钥匙。他知道的。从老人把钥匙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把钥匙不是免费的。他只是不知道价格是什么。
镜面开始变化。
不是像恐惧之镜那样直接映出画面,而是像水面一样起了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中心逐渐变得清晰,浮现出一个场景——
手术室。
又是手术室。但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具体。张真源能看见无影灯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苍白、浮肿、氧气面罩下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他看见主刀医生的手在器械台上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握住了手术刀。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急促而混乱,像一只濒死的鸟在扑打翅膀。
然后画面切换了。手术室外,走廊的长椅上,一个人坐在那里。
马嘉祺。
但不是穿着冲锋衣的马嘉祺。是穿着便装的、看起来和副本里完全不同的马嘉祺。浅灰色的卫衣,深色的裤子,头发没有打理,有些长了,垂在眼前。他的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马嘉祺看起来和副本里的马嘉祺判若两人。副本里的马嘉祺冷静、精准、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画面里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坐在走廊里等消息的普通人,眼眶下面是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像几天没有合眼。